“十二娘如何了?”穆十四娘的問話,讓吳姨娘停頓了下來,“死了。”
“看來,她們與我一樣,都不想再像畜生一樣的活著。”穆十四娘話剛出口,就被吳姨娘捂了嘴。“莫胡說,家主答應了,這事不會輪到你。”
穆十四娘卻自嘲地一笑,“那是他們以為我攀了高枝,如果知道根本沒有這回事,怕就不會如娘親的愿了。”
“什么高枝?”吳姨娘一頭霧水的模樣,讓穆十四娘更加心疼她。“娘親,我胡說的,相信有十五郎在,我再不會有像十二娘一樣的下場。”
“不會了,再不會了。”吳姨娘不住地重復著,也不知是想說服十四娘還是她自己。
等她們出去,院子里空落落的,婢女的影子都不見了。穆十四娘明白她是去當耳報神了,攔住了吳姨娘,自己去廚房做了晚飯。
等她收拾了碗筷,婢女才推開了院門,明顯愣了神,吳姨娘卻有些歉意地說道:“十四娘剛回來,我一時忘了告訴她,要辛苦你自己再去做一份了。”
婢女嗯了聲,卻重新出了院子。
“娘親為何不在十五郎過年回來時,執意同他一道去京城?”知道婢女一時半刻不會回轉,穆十四娘不解地問道。
“我不想給他添麻煩。”吳姨娘如實說著,穆十四娘卻搖頭,“不爭不搶是沒錯,這府里也沒什么好爭搶的,可是再留在這里,就顯得多余了。”
“我老了,只要你們過得好,我怎樣都行。”吳姨娘望著從里到外改變頗多的穆十四娘,眼神中有意外更有欣喜。
穆十四娘盤算著十五郎知道的時間,現在她只求洛玉瑯能明白她,千萬不能貿然行事。
穆府的人等了幾日,發現根本無人上門要人,失望多余,終于相信了婢女的傳話,穆十四娘根本沒有與洛府搭上關系,只不過是個幫工而已。
于是乎,來得奇怪的婢女,也奇怪地消失了。
穆十四娘沒有等來懲戒,卻等來了讓她去教坊的指示。
自知抗拒不了的穆十四娘,穿著改長了的舊時衣衫,出現在教坊時,里面的教習嬤嬤眼中閃著驚艷,“穆府女兒自來是十二歲開始研習,你已晚了一年,身形也硬了不少,日后可不許叫苦。”
穆十四娘默默回了禮,她早已打定主意,要當穆府最蠢笨的女兒。
學了幾日,她的乖巧讓教習嬤嬤無可挑剔,可她的蠢笨也讓教習嬤嬤無計可施。
于是,頭一次,她受了懲戒。因為怕傷了皮肉,將來不好出手,所以教習嬤嬤的懲戒十分隱晦,所謂十指連心,針刺指尖,最為有效。
穆十四娘不是府里的其他小娘子,在十二歲之前,都在自己娘親面前嬌養著,這樣的懲戒自然恐懼非常,她自學刺繡,哪日不被自己刺幾下,只要教習嬤嬤不將針刺入她的指甲,她就能忍受。
不過,喬裝還是要的,所以之后幾日,她不但拿不了筆去寫那些比用腳寫還難看的字,更彈不了琴令教習嬤嬤塞耳朵的曲調。
所以,教習嬤嬤決定教她音律,各類詞牌在她嘴里唱出來怎么就差了些意思,總是不在調上。唯一好些的,就是背了幾首詩,但僅限于那幾首,再多幾首,就會串詞。
至于舞蹈,簡直不能看,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