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瑯是極好不錯,但經了三皇子此事,讓她明白,身份的懸殊,有些事必然是妄想,帶來的不會是福報而是災殃。
還是她最初的念想最好,遠遠離了穆府,拿著洛玉瑯為自己準備的戶碟,改名換姓,再不與穆府相干。
否則,不論她嫁予誰,都難逃穆府帶給她的污名,穆府庶女,聲名在外。
“你想去哪?”十五郎輕聲問她,用眼神示意蕪陽公主莫要出言。
“南唐,后漢,哪里皆可。”穆十四娘感恩蘇城的歲月,在那里,讓她知道了以前從不知曉的人和事,更知道了,吳越不過是屬國,在它之外,還有更為廣闊的天地。在那里,穆府也好,洛府也罷,都無人再認識。
“路途遙遠,你如何去得?”十五郎又問。
“我既能在外立世數載,自然能去得。”穆十四娘見十五郎一臉不可置信,“我在蘇城,曾見過那邊來的商隊,他們往返,也不過數月而已。”
“是我無能,既不能讓娘親因我揚眉,更不能護你周全。”十五郎語調低沉,原本以為身份可以解決一切,沒承想,一個孝字就可以將所有壓倒。
“我倒不這么認為,凡事都講究個先機,只要我們在他們之前為十四娘尋個好人家,搶先訂了親,他們也就只能望洋興嘆了。”蕪陽公主越聽越明白,思路也越發清晰。
“一時之間,到哪里去尋這樣合適的人家?”十五郎脫口而出。
穆十四娘尷尬地端起了茶盞,雖說事實就是如此,當務之急,是滅了那些人的不良之心,可婚姻大事就這樣被人公然談論,還是有些不坦然。
“只要十四娘自己心里明白,她喜歡什么樣的人家,我就去找。”蕪陽公主心想,自己心儀十五郎,這樣艱難,不也心想事成了嗎?
憑著她的身份,只要她出面作媒,按照十五郎的要求,哪戶人家不會同意?
這下,連十五郎都面露尷尬,又不是上街買東西,哪有這么容易?
“先不管他,我就是要強留十四娘在府里陪我,哪個敢打主意,我就嚇破他的膽。”蕪陽公主確實有這個底氣,如果穆家主強行將十四娘去攀附權貴,她倒是可以打破這個如意算盤,畢竟為了一個小娘子而得罪了皇上最得寵的公主,確實不劃算。
十五郎看著靜靜坐在那里,卻依舊自有風彩的十四娘,連他這個親弟弟都覺得秀色可餐,更惶論其他人了。
“明日就是尾牙,到時候所有翰林都會去領節饗,我早些去看看,只要入了我的眼,必然不差。”素來嚴謹的十五郎就這樣被蕪陽帶上了賊船,當著十四娘的面說起了這樣直白的話。
穆十四娘皺著眉頭,“十五郎,慎言。”
醒過神來的十五郎,失笑不已,“也是,確實該謹慎些。”
蕪陽公主怕十四娘當真生氣,打著圓場,“自然是要細細挑選的。”
此時有人來報,說洛家主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