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十四娘親眼見他受過兩次重傷,一次在前胸,一次在左腿。想起他曾經在蕪陽公主府提過自己別院里有溫泉,想來就是這里了。
“為何不將頭發擦干了再找我來?”見穆十四娘語氣突然溫柔了起來,洛玉瑯又動了心思,“他們手重,不如你幫我吧?”
穆十四娘又變了臉色,“你早有陰謀吧?”
洛玉瑯自然不會承認,“我原本想要你也來泡泡,此去紅崖山不知幾日,還不知能不能沐浴。”
穆十四娘立刻懟了回去,“早說你沒安好心,我走了。”
“你瞎想什么?爺是那樣的人嗎?”洛玉瑯怒而坐起,“你在我心里是何等的重要,我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豈會有那樣的心思?”
“你也不想想,我能在這里,”穆十四娘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信你才怪。”
“罷了,罷了,算我沒說。”洛玉瑯起身從架子上撈起干的棉巾,遞給了她,“幫我擦頭發吧。”
穆十四娘下意識接過,卻在洛玉瑯坐下之后,醒悟過來,“這樣也不合適吧。”
洛玉瑯眼珠一轉,“你還去不去紅崖山?有沒有其他要求我的地方?”
穆十四娘也轉著眼珠,“那我擦了,你就要答應送我離境。”
洛玉瑯居然很快點頭,“行。”
穆十四娘不可置信地確認,“君子一言?”
洛玉瑯示意她趕緊動手,“自然。”
穆十四娘喜不自勝,不過一晚,他竟然變了主意,本來還想追問是何緣故,可轉念一想,只要自己目的達成,管他什么緣由。
“將斗篷脫了吧,不然,待會出去又會冷了。”洛玉瑯見她依然穿著斗篷,好心提醒她。誰知立刻被她警醒的眼神給刺傷了,擺手說道:“你穿著,穿著吧,算我沒說。”
穆十四娘一抬手,也覺得有些礙事,想了想,還是解下了。
洛玉瑯撇見她的動靜,干脆閉上眼睛,省得她又多心。
等他再眼開眼睛,偏頭看見穆十四娘認真地為他擦拭著頭發,因為屋內霧氣有些重,散落的發梢上竟有垂落的細小水珠,下意識伸手探去,穆十四娘后知后覺,在他手拂過自己眉梢時才意識到,因為隔得近,他眼中透出的溫情一覽無余,其中閃現著的人影都清晰可辨。
洛玉瑯也如她一樣,盯著她眼中的人影,那是他,輕易就進了去,與她如此親近,何時自己才能像那眼中的小人一樣,進入她的內心深處,再也拔不出來?
“這里霧氣太重,只能擦這么干了,你出去時,記得罩個斗篷。”穆十四娘收了手,放下棉巾,“那邊還有,你這樣半途而廢,真是沒有誠信。”
穆十四娘一聽他說自己沒有誠信,幾步過去,抽了干爽的棉巾,重新擦了起來,“你也輕些,我也會疼的。”洛玉瑯的話讓穆十四娘幾乎沒忍住笑,幸虧自己躲在他的身后,他不知道。
不過,這話確實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