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瑯無言地看著她,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為了掩飾尷尬,干脆走向青蓿他們,察看營帳搭建的速度。
青荷已經幫著搭灶燒水,見穆十四娘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問她:“姑娘,你會燒火嗎?”
穆十四娘轉頭看著從地上挖出的灶臺,旁邊柴火并沒有幾根,“不如我去拾柴吧?”
青荷還未開口,隔得并不遠的洛玉瑯已經開了口,“你不怕蛇嗎?”
“驚蟄還未至,你誆誰呢?”穆十四娘不以為然,更不愿輕易就饒過他這次。
“你親眼所見,還說這話?”洛玉瑯確實不想她去,干脆嚇唬嚇唬她。
穆十四娘果然信了,雖說蛇蟲鼠蟻在驚蟄前都會蟄伏,可那條蛇那樣古怪,誰又說得準呢?
“我并不是因為你說的話才不去,我是不想添麻煩。”穆十四娘走到灶前蹲下,看了看火勢,現在正旺尚不需添材。
青荷搬了個矮木凳過來,“姑娘,坐下吧,蹲著累。”
“晚上吃什么?”穆十四娘見并未出現任何吃食,可灶上卻放了大鍋。
“他們拿米去了,只等水開。”青荷隨便找了個木樁,在她旁邊坐下。令她感到好奇的是,家主為何總不遠不近地站著,卻并不過來與姑娘說話。
晚飯時,前去探路的人總算歸來,圍著火堆,一個臉上有道刀疤的人邊吃邊說道:“家主,其間應該有數次洪水沖刷,不過,基本如舊,我們往里探了探,并未發現蛇跡。”
青蓿開口,“如此最好,趁著它冬眠,我們將所有尸骨收拾出來。”
“馬車能去嗎?”洛玉瑯問道,如果沒有工具,只憑人力,路那么難行,那么多的尸骨,只怕幾天都搬不完。
“我摸過,石壁都是濕的,應該不久前就有洪水,將馬車停在出口,我們人力背出來,應該沒問題。”剛才那個刀疤臉繼續回答。
“這樣最好,明日一早出發,先將尸骨運出來,其他的能找到多少,就搬多少。”其他的都是尸骨身份最好的憑證,洛玉瑯最希望母親能留下些什么憑證,好讓他一眼認出。
晚間歇息時,穆十四娘與青荷的營帳與洛玉瑯的相臨,隔壁說話都能聽見,雖然鋪了厚厚的毛氈,穆十四娘頭次席地而臥,一躺下就似乎能聽見草木被人踩踏的聲音。
青荷見她總是望著帳頂發呆,輕聲問她,“姑娘,你是不是不太習慣?”
“從未這樣過夜,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草地上爬行。”穆十四娘輕聲回道。
“姑娘耳力真好。”青荷輕笑,“我頭一次席地而臥,也是這樣,最后兄長沒辦法,抱著我睡了一晚。”
穆十四娘不止一次聽見青荷提起過去之事,可她總這樣沒頭沒腦,從不解釋過多,穆十四娘憑著她這話,就明白大概年幼時,她就已經跟著青蓿相依為命,四海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