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雖然累,成果卻顯著,大部分的尸骨都被運了出去,營帳附近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因為累了一天,身上有既有汗又有臟污,青荷燒了熱水讓穆十四娘在營帳里洗浴,出來后,就看到洛玉瑯已經洗浴完,正坐在火堆前烤著頭發。見她出來,朝著她招了招手。
“晚上寒涼,頭發要盡快烤干。”洛玉瑯說完,又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莫四處張望。”
穆十四娘只愣了一會,就反應過來,大家都是一樣臟污,此時自然都在將自己打整干凈,他們男子不像女兒家,只需避開她與青荷,隨便哪里都可以提了熱水洗浴。
“就說你不是好人。”穆十四娘這話讓洛玉瑯挑了眉,“我一片好心,怕你不省事。”
“我哪里不省事?”穆十四娘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
洛玉瑯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用棉巾將她的發尾包住,為她絞干著頭發。“你,不用你,我自己來。”
光天化日之下,穆十四娘有些難堪。“投桃報李,你不總是這樣說嗎?”
“是你總說吧?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穆十四娘搶過棉巾,自己擦拭著。
洛玉瑯不再勉強,像她一樣擦拭著自己的頭發,眼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突然拿著自己的頭發與她的頭發比了一下,好奇地問:“果然不一樣的顏色,你這頭發是怎么回事?居然是栗色的?”
“我可不像你,從小錦衣玉食,我是餓大的。”穆十四娘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語氣也沒好聽到哪去。
“你有青荷小時候苦?她頭發怎么還是黑黑的?要我說,你是因為小時候喜歡玩火,燒壞了。”洛玉瑯信口胡來,穆十四娘卻因他前面的話有了興趣,“青荷很小就認識你了嗎?”
洛玉瑯搖頭,“五年前來的。”這一點都不符合洛玉瑯的性子,穆十四娘狐疑地看向他,洛玉瑯卻輕笑了起來,“知不知道,在廣福寺,我之所以走近后就認出了你,正因為你奇怪的發色。”
“我其實一直想問的,望仕不是這樣的發色,穆家主也不是,你娘親不是,獨你一人這樣,這出處在哪里?”洛玉瑯十分陶醉,因為隔得近,他可以聞到她發間的馨香。
“懶得理你。”穆十四娘狠狠擦拭著自己的頭發,見仍舊難以干爽,就將發尾湊近了火堆。
洛玉瑯趕緊攔住,“你忘了上次,頭發燒糊的事了?”
穆十四娘果然老實了,洛玉瑯又開始感嘆,“當時你坐在我對面,縮成一團,一丁點大。現在雖然還是不見長肉,個頭倒是長高不少。”
“我馬上就十四了。”穆十四娘說完就沉默了,當時她不過十一歲,就那樣遇見了洛玉瑯,之后稀里糊涂的,就來到了十四歲。
洛玉瑯也沉默了,是啊,他苦候的新娘,馬上就要十四了。
等紅崖事了,自己就跟父親攤牌,有母親的事在前,父親那關并不難過。
蕪陽應該是給力的,只剩摸不透主意的那位一言九鼎的人物,要如何才能讓他不得不同意呢?
等青荷出來,他倆頭發已經干爽,洛玉瑯示意她讓出位置,“我帶你四處走走。”
穆十四娘明白他是想將位置讓給青荷和青蓿,追了兩步,輕聲問道:“你不是說不宜走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