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著明月,默默問母親,他一片孝心是否能得母親在天上庇護,讓他的親事順遂一些。
等他再次回望,穆十四娘已經不見,屋內搖曳的燈火映射出她的身影,她又開始穿針引線,縫得像一件衣衫,洛玉瑯摸了摸自己身上皆出自她手的衣衫,自得地離去。
此后穆十四娘發現無論何時抬頭,洛玉瑯都在看著自己,終于在吃飯時,問他,“我有這么好看嗎?”
“漫游不也在看我嗎?”洛玉瑯夾了菜到她碗中,反問她,“爺好看嗎?”
穆十四娘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惹得他大為意外,“果然像由心生,漫游變誠實之后,容顏更甚一籌了。”
“家主就不怕被人誤會?”
洛玉瑯心說,剛打發了老爺子,你又來提,“只要是漫游,如何爺都不怕。”
“那我日后粘了胡須,你也能依舊如故?”
想著穆十四娘夕日那副尊容,洛玉瑯強行嘴硬,“自然。”怕穆十四娘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趕緊轉換話題,“蕪陽公主與我同年,故而她與望仕的婚期會定在今年。但望仕年紀不到,恐怕只會是形式。你若還想去觀禮,我來想辦法。”
穆十四娘卻搖了搖頭,“家主說得極是,還是在之前尋個機會與十五郎見上一面就好,借口我都想好了,就說因為他的婚事特意回來,而后仍會回南唐。”
“只要漫游能自圓其說就好。”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城外,十五郎騎馬前來,遠遠看到穆十四娘的背影,匆匆下馬之后,幾乎被轉身的她嚇到。
因為她不止下巴上粘了胡須,整個嘴唇周邊都粘滿了,效果倒是奇佳,若不是兄妹之間極為熟悉,只要她不開口,一般人還真不敢輕易相認。
“姐,”穆十五郎調整了一下心境,“你是如何回來的?”
“看來送信之人沒有誆我,計算的日期剛剛好,我趕回來,你正好收到信。”穆十四娘坦然說著虛言,十五郎卻笑了笑,“姐,你又變了。”
“我又年長一歲,哪能不變。”十五郎搖頭,“士別三日,刮目相見。你不但長高了許多,整個人氣度都變了。”
穆十四娘心知是南唐數月的歷練使然,“我一切都好,你安心成親就是。匆匆離開,最愧對的就是你與蕪陽公主,還有娘親。”
“自從你托了東西回來,娘親看過,就坦然了。她說你已經是長了翅膀的鳥兒,任誰也不能困住你。”
“娘親可還好?”其實兩人心知肚明,就算不會像其他姨娘那樣受苦,冷言冷語卻是難免的。
“娘親本想去廣福寺靜修,但家主不允,明面上是以我的婚事為由,暗地里是怕娘親不再受他管控。”十五郎語氣沉重,“她其實是不想讓我為難。”
“是我不孝。”在自由與孝道之間,她選擇了前者,但內心的愧疚從未消散過。
“娘親說了,只有你我過得好,她才會好,若要你跟十二娘一樣,她寧肯去死。”十五郎仰望蒼穹,“我成親之后,就讓蕪陽出面接娘親入府。姐,等他們離開京城,你也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