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為了我,拋卻身邊的一切。”強壓之下,穆十四娘終于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
洛玉瑯如附冰霜的臉終于漸漸和暖,輕聲說道:“我是那樣莽撞的人嗎?”
十五郎正打算插言,卻被蕪陽公主輕輕扯了扯衣袖,轉頭看去,就看到她擔憂的神色。
不忍她為難,只得作罷,但看向洛玉瑯的眼神還是沒了往日的親和。
哪知洛玉瑯因為懷疑十四娘是受他影響,正偏頭看他,夕日的摯友四目相望,各懷心思,最后還是洛玉瑯落了敗,“望仕,不論我以前行事是否妥當,但我對十四娘的心意自始至終,從未改變分毫。”
“緣份天定,有時非人力之所能為。洛家主還是莫要執念深沉的好。”十五郎稱呼的轉變,讓洛玉瑯低頭輕輕一嘆,“所謂執念,亦有執著之意,心甘情愿為之束縛,永世不悔。”
“執念一詞,過之則為怨念,唯有放下,才得自在。洛家主一向被廣福寺方丈所推崇,應當早已禪悟才是。”在斟詞酌句上,十五郎不愿落于下風。
“望仕,我并不想參禪悟道,此生已有所求,自當竭力往之。”見洛玉瑯雖然回應著自己,眼神卻一刻未離十四娘,十五郎輕輕揮去蕪陽公主拉扯的手,“洛家主,你身負家族重托,當分得清孰輕孰重。”
“望仕,正因為我身負重任,才要尋志同道合之人,與我相伴而行。”眼中滿是只有他和十四娘才能明白的情愫,語氣輕柔,“得卿如此,夫復何求。”
“一時半刻,也是無解。洛家主過門是客,十五郎,不如我們留他用午飯吧?”蕪陽公主立意明確,既為了不讓他倆繼續針鋒相對,也為了她與洛玉瑯自幼的情誼。
她的這片心意,令穆十四娘感激不已,看向十五郎的眼神也充滿了期盼。
夾擊之下的十五郎,心中即便有再多的不滿,也只得暫且按下,起身說道:“洛家主,請!”
出了書房,蕪陽公主有意扯著十五郎走在前面,并與他倆隔開了距離。
“好好的,脫了紅衫做什么?”穆十四娘趁機輕聲問道。
洛玉瑯偏頭看了她良久,才語帶哀怨,“比起你傷我的心,又算得了什么?”
“你越是這樣,我越難下決心。”穆十四娘實言以告。只為了她暫時不愿離開,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前來,連紅衫和孝服都可以脫下,讓她相信他不會莽撞,才怪。
洛玉瑯避過跟隨之人的眼睛,稍稍掀起了衣襟,露出里面的紅衫,示意她看仔細,“百日已過,這樣穿著即可。”
穆十四娘略微掃過,白了他一眼。
洛玉瑯卻自得地張望了四周,示意跟隨之人隔得遠些,而后輕聲說道:“生我氣了嗎?若是因為他們齷齪的手腳,大可不必。”
“你還是多多操心十五郎對你的偏見吧。”見穆十四娘終于開始回懟,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他的脾性我也算知道一二,等你我大事落定,我恭敬向他賠禮就是。”回頭發現跟隨之人果然聽話,隔得遠遠的,“反正我耐心極好,他一日不愿和解,我就日日向他賠禮,誰讓他是我的小舅子呢!”
穆十四娘自然不愿他公然談論這樣的話題,準備快走幾步,好與他隔開距離,卻被他突然伸出的左腳絆住,失了重心。
早有準備的洛玉瑯順勢扶住她,還不忘出言安慰,“當心!”
十五郎聽到動靜轉身看到這一幕,眼神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