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數日,因為再無人打擾,洛玉瑯皆守在洛老爺床前,心中數著七日的期限,最后在第六日,還是按景妍凝的說法,將正院走水一事告訴了洛老爺。
他不想十四娘回來后,又因為此事再生波瀾。
躺在床上的洛老爺,面容雖然虛弱,可看向他的眼神卻透著亮光,最終說了句,“你既已當家,你操心吧。”
洛玉瑯剛剛松了口氣,洛老爺又問了句,“媳婦呢?”
洛玉瑯說是公主執意歸寧七日。
洛老爺又開始用剛才的眼神看他,“明日早些去接吧,你既然打算讓她當主母,就不能總將她藏在羽翼之下,不見一絲風雨。”
洛玉瑯乖巧地點了點頭。
“風水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置?”洛玉瑯見父親竟清明如此,有些后悔不該幫景妍凝瞞著那些事。
“已經請高人看過,將祖宅拓寬,改了中線,風水自然改了。”
洛老爺接道:“左右都無余地,你打算如何巧取豪奪?”
洛玉瑯在洞若觀火的父親面前,不打算隱瞞,“我們的風水改了,他們的風水自然也改了,只要發生些事,他們自然難以安心住下去,我再做個大善人,資助些銀兩以示歉意,幫著他們選塊好去處,應該不難解決。”
“敢做敢為,有利也有弊。”洛老爺又開始用同樣的眼神看他,“日后新媳婦管得住你嗎?”
洛玉瑯挑了挑眉,“這個,孩兒尚不知曉。”
“雖然只是匆匆幾面,還是能看出她是個有主意的,起碼性子沉穩淡定,你這匹野馬,確實需要人好好管管。”
洛玉瑯見老父親這樣說,得意了起來,“孩兒看上的,自然是好的。”
“那些人,大多數都是跟著她嫁進來的,在你母親的事上,都損了陰德。如今如此慘死,也算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洛玉瑯沒想到父親竟如此記仇,“早知如此,孩兒就不該渡他們超生。”
洛老爺搖頭,“一碼歸一碼,他們死在洛府的地界,自然該由我們送他們往生。”
第七日,一大早,洛玉瑯就敲開了蕪陽公主府的大門。
他面色如常坐在正廳,倒是蕪陽公主和十五郎神色有些不自然。因為大家都有所回避,自然不會有人主動提及這樁匪夷所思之事。
等穆十四娘在梅香的陪同下現身,洛玉瑯立刻迎了上去,牽著她入座,“我該晚些來的,好讓你睡個好覺。”
“我早醒了。”穆十四娘說完,自己先抿了唇,廳內還有蕪陽和十五郎,她似乎失言了。
洛玉瑯將一切看在眼里,癡癡看了一會,才主動提及,“本該來看你的,只是府里突然走了水,又傷了人。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直到昨日才將一切處理妥當。”
穆十四娘想起此前種種,流露出愧疚之情,洛玉瑯趕緊安撫,“不是我們住的院子。”
蕪陽公主都快將手里的茶盞摳出印子,她算是學到了,這樣能顧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輕,真是高手。
“要緊嗎?”穆十四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