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像上次一樣,直接將證據交給他?”洛濤說道,“家主如今可不在。”
“你不好做的事,最好由他來做。與其日后等到洛家家主親來責罰于你,不如早些做為。”朱二公子看了看他,“與盛掌柜之流相比,我更愿意同你打交道。”
回請朱二公子后,看著他離去時留給自己的東西,穆十四娘不禁搖頭,洛玉瑯不在,怎么就像后背缺了一塊,決定這樣難做?
可是她還要替洛玉瑯守著洛府十數年,有些事再難做,有些路再難走,終是要咬牙走下去的。
尋了僻靜處,與護衛商議之后,決定先行查證一番,若真是屬實,再想對策。
朱二公子倒是沒說假話,洛二公子吃喝嫖賭樣樣占全,洛濤開給他的自然不夠花銷,那些替他買單的,自然從中謀了不少好處。
原本聽說景玉霜堅持要與他和離,只想到她是因為洛玉瑯的緣故。現在看來,也不全是。
洛老爺寬宏,多養一個兒子在他看來,善莫大焉。
穆十四娘苦惱時,護衛說了句,“夫人,不如按家主的規矩來,打殘了他,讓他回吳越族中,免得再生事端。”
穆十四娘承認自己有些動心,如此一來,一勞永逸。
可是,這決定怎么這么難下?“容我再想想。”
正猶豫間,在隆冬的第一場雪下過之后,兵戈突至。后周突然起兵,不過半月,就逼近了江寧府。
護衛執意要護她先回吳越,等戰事平定再來不遲。
可惜打探之后,發現后周此次準備十分充足,早已將回吳越的近路切斷。繞遠路,若是南唐不濟,更加危險。
穆十四娘聽后,反而坦然了,“你們不是說,后周兵刀過處,并不會無故傷及百姓,我們謹慎些,應當可以平安渡過。”
心中想的卻是,洛玉瑯的猜測竟這樣準確,兩年之內,后周果然在冬日起了兵。
亂局一來,朱二公子倒是來探望過,“濟眾,戰事已起,想必后周是不能去了。不如,與我們一道,混沌渡日。”
“何為混沌渡日?”穆十四娘頭次聽說,十分好奇。
朱二公子輕笑,“只做自己平常最想做而不得空做之事,不再想其他。”
穆十四娘會意,“這樣說來,你就會日日趴在冰面上,期盼能釣到個三兩半斤?”
朱二公子笑得爽朗,“濟眾是個妙人,我看,與其每日躲在屋中喝個水飽,不如穿厚實一些,去踩踩冰面。”
“你不怕后周的兵馬將你捉去?”穆十四娘順口說道。
“放心,十天半月之內,尚進不了江寧府。”朱二公子略有些自嘲,“就算入了江寧府,我們的朝廷也會立刻俯首稱臣。江寧府如此重要,后周的主帥只要不是瘋子,不會屠戮百姓的。”
穆十四娘確實也關得發慌,想著左右無事,不如領著大伙出去散散心,探探風聲也是好的。
朱二公子是位極佳的玩伴,雖然成效并不豐盛,但不防礙他讓人尋了魚,讓穆十四娘大塊朵頤。
回程的路上,難得地說了句,“梅香,今日之后,你如何看他?”
梅香許是吃人嘴短,居然有些猶豫,“人倒是和善,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