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把了脈,說是明早之前都不會醒,安心回去睡吧。”洛玉瑯見她坐著始終不肯動,作勢要來牽她。
穆十四娘卻因為在陌生的環境,順勢起身避過了他的手,扶著梅香的手,說道:“真沒事,大家都安心。”
洛玉瑯眼神明顯暗淡了下去,倒是沒像以往那樣固執,靜靜走在她身旁。
只是時不時看向她的眼神,弄得她心煩意亂。
躺在床上,因為過了睡意正濃的時辰,一時半刻總睡不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洛玉瑯的模樣,時而是初時的模樣,時而是在蘇城時的模樣,時而又是現在的模樣。
“人為什么要長大呢,現在想來,蘇城的日子最好。”梅香迷迷糊糊聽見她說話,趕緊問了句,穆十四娘趕緊捂了嘴,為自己的荒唐汗顏。
那時的日子再愜意,也不能自私地永遠想過那樣的日子。
更何況那時的洛玉瑯就已經滿了十五,三年多過去,他已然算是晚婚了。
偷偷想著與洛玉瑯婚后的模樣,想著想著就想到了,洛玉瑯教訓兒女的模樣,雖然話說得狠,卻嚴厲不起來。
等她再睜眼,外面的陽光已經透出紗窗,知道自己起晚了,穆十四娘趕緊爬起來,難得地報怨起來,“梅香,你也真是,我再沒醒,你也該叫醒我。”
梅香看著依舊呵欠不斷的穆十四娘,“家主早起吩咐的,要夫人睡到自然醒。”
“萱和堂怎么樣了?”穆十四娘大口喝著粥,就算那邊沒事,母親那里晚了也是不好的。
“說是無礙了。”梅香回道。
穆十四娘松了口氣,洛玉瑯為親生母親守孝三年,人盡皆知。萬一,
她不敢去想,因為實在太沒禮數了。
等她邁出院子時,刻意回頭望了下月亮門那邊洛玉瑯的房門,發現緊閉著。
“家主吃過早飯就進了屋。”梅香的話讓穆十四娘在了意,“多什么嘴?”
“奴婢這是盡職盡責,夫人不夸我,怎么反而怪起我來了?”穆十四娘無奈地看著她,“明白你是為何,你且說說,你喜歡哪樣的,我也好有的放矢,為你尋門好親。”
哪知梅香臉上毫無羞色,“奴婢只要人好,家世簡單,過門后不必受氣的,就行。”
“府里的人呢?”穆十四娘適時問她。
“若我看上眼,也可。”梅香是蕪陽公主送給她的,雖然寫了契書給她,可她并未去換。因為自己身世的緣故,她覺得梅香出身公主府于嫁娶更加有利。
兩個人一路打趣到了吳夫人的院子,自然先解釋了景妍凝的病情,吳夫人在佛前連拜了三拜,即刻念起為景妍凝求平安的佛經。
穆十四娘看著母親的背影,悄悄對梅香說道:“不如你的婚事讓母親來操心吧?”
梅香居然點了點頭,“吳夫人比夫人靠譜多了。”
兩個人又輕笑地打趣了幾句,惹了吳夫人回頭,“莫說我在念經,就是只有你倆,也不該如此放肆無狀,畢竟家里有人病著呢。”
梅香難得地吐了吐舌頭,穆十四娘收了笑容,明白母親一時半會改不了在穆府壓制下的脾性,等日子長了,自然會拋下過往的所有不快,輕快地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