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仿佛只剩洛玉瑯獨自一人,孤零零坐在一邊,其余的人都圍著小嘉諾說笑著。
吳夫人見女兒終于有了些做母親的自覺,更覺欣喜,一轉頭就發現洛玉瑯還是那樣。不知為何,突兀地說道:“女婿,你也來看看兒子。”
與大家的遲疑不同,洛玉瑯朝著嘉諾一笑,“他恐怕會怕我。”
他這話說得倒是不假,他這一笑,嘉諾立刻就躲入了洛老爺的懷中。
“再大些就好了,你這個父親啊,一向是如此嚇人的。”洛老爺心疼孫兒,趕緊安慰著。
等人散了,洛玉瑯突然說了句,“若是我們自己的兒女,自然不會怕我。”
“你若肯和言悅色一些,他自然不會怕你。小兒最是靈敏,好壞分得最清。”穆十四娘說完,洛玉瑯就接了句,“這話倒是不假,小兒最是眼明心亮,有些事瞞不過他。”
穆十四娘哪里會明白他話中之意,以為他又在拿嘉諾的身世說事,“在旁人眼里,他就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你若冷待他,旁人會如何想?”
“這么在意旁人的看法做什么?”洛玉瑯的話更讓穆十四娘有了脾氣,“你自然是不必理會的。”
洛玉瑯看著扭頭而去的穆十四娘,也是一頭霧水,“我說錯了嗎?真假何必如此在意。”
梅香出嫁了,但穆十四娘并未急著挑選貼身的婢女,現在她獨自一人前來,來了就坐在繡架前,默默繡著,熟悉她的吳夫人,立刻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
“我剛才細看了你繡的經幡,繡法無可挑剔,只可惜沒有佛性。”聽了吳夫人的點評,穆十四娘依舊沉默著,她不信佛,就算當初為了洛玉瑯的病,她曾經跪在尚未完工的小廟前,念過無數的經文,可是后來她也總結過了,之所以不見靈驗,是因為她不信佛,佛怎么可能會庇佑呢?
現在也是如此,母親說自己繡的經幡沒有佛性,再正確不過了。
“母親不是說,凡物供到佛前,日子久了也會有佛性。到時候日日被佛香熏染,自然功成。”吳夫人見她今日說話如此的沖,明顯是與誰置了氣。
“今日不是梅香的好日子嗎?怎么?舍不得了?”母親刻意的打趣,穆十四娘怎么能夠聽不出來,“母親,你今日也見了,他對這個兒子,一點都不上心。”
“傻孩子,你不也一樣?”吳夫人的話并未說動穆十四娘,“我哪里像他一樣,我和氣著呢。”
“哪有做母親的,會用和氣來對自己的孩子?”吳夫人的話讓穆十四娘失了語,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不稱職的母親,又有什么臉面去說洛玉瑯。
“連你自己都沒有做母親的自覺,更何況他?等日子久了,你們有了自己的兒女,自然就會懂得如何做父母了。”吳夫人端了熱茶給她,“為了這個和自己的夫婿置氣,可不值當。”
“母親就會偏向著他。”穆十四娘一邊喝著茶,一邊報怨著。
“說正事,你要不怕疼,滴些血出來,血染出來的絲線,繡最要緊的符文,才顯恭敬。”母親的要求讓穆十四娘再一次失語,她又不是菩薩轉世,能有多靈驗。
“你的血未染俗塵,最是合適,不像我,已是婦人,再多也是不濟。”穆十四娘總算是聽明白了,默默點了點頭。
忍著痛,滴了一盞血,將絲線浸在里面,而后吳夫人恭敬地供在觀音菩薩像前,開始盤腿誦念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