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難之事就是取舍,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沒有后悔藥。
洛玉瑯想了整晚,第二日與方丈告別,坐上馬車,朝外吩咐:“回府。”
穆十四娘偏頭看他,“今日不去嗎?”
洛玉瑯沒有正面回答,“數月未歸,惦念父親,先回府看看。”
這下弄得穆十四娘開始羞愧,家中有老父親,母親,還有名義上的兒子。
許是歷經了磨厲,洛老爺看見洛玉瑯,居然說他變了模樣,與以前相比,沉穩許多。
談及了現在的朝局,當今王上說是有些不好,但到底會不會三王子登頂,尚不可知。
蕪陽公主和十五郎已于前日回京,因為要日日入宮侍疾,只派了人前來送信。
吳夫人見穆十四娘終于回來,就提及了想要去公主府拜見之事,穆十四娘知道她是思念十五郎,迫不及待想去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
晚間洛玉瑯披散著穆十四娘剛剛為他擦干的頭發,在屋內自在游走,見穆十四娘頭一次為了自家的事問自己意見,覺得十分新奇,而后突然沉默了。
穆十四娘見他遲遲沒有回應,嘟嚷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問你了。”
洛玉瑯仿佛這時才醒過神來,抱歉地說道:“我正想著送什么禮呢。”
“母親早說過了,她不愿借花獻佛。”
洛玉瑯接話,“現在我總算知道,你的性子從何而來了。”
“什么意思?”正在整理床鋪的穆十四娘覺得身后有人擋著,頭也沒回,直接推開了他,“還沒鋪好呢。”
“凡事親力親為,不愿假手于人啊。”
穆十四娘見他跑了題,“是不是先送帖子過去,等公主府回了帖子,我們再去?”
洛玉瑯斜靠在床頭,毫不在意穆十四娘的嫌棄之意,反而覺得時不時被她推一下,十分可樂。
這種尋常的閨房之樂,正是他剛才沉默的原因,巨蛇猜得沒錯,他是不舍得這一切,不舍得與穆十四娘尚未開始的余生。
“以往隨便慣了,竟忘了岳母不同于我們,是該嚴謹些才好。”洛玉瑯聽話地坐到了已經鋪好的地方。“明日先送帖子過去。岳母既然在府里住著,你這個做女兒的,添上些也是應當。”
穆十四娘示意他幫忙整理一下被褥,頭次經手的洛玉瑯因為笨手笨腳又被她詬病了不少。
躺在自己鋪就的被子里,洛玉瑯長嘆了口氣,“原本以為錦衣玉食才是最好,現在看來,親自動手才是人間樂事。”
想著洛玉瑯嘲笑自己廚藝的事,穆十四娘抓住機會,“既然如此,不如明日起,家主親自下廚吧。”
“家主是不會親自下廚的。”洛玉瑯轉身說道:“漫樂倒是愿意為漫游洗手做羹湯。”
“那明日我就等著享用漫樂的手藝了。”
洛玉瑯輕笑,“我烤的兔子你又不是沒吃過。不過,說正經的,你確實瘦了不少,是該好好補補了。”
穆十四娘知道他又在為經幡之事愧疚,“雖然沒有心想事成,但也算知道了它的短處,急事緩辦,說不定明日就柳暗花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