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疇行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依著禮節,洛玉瑯還是與他見了禮,“景家主。”
景疇行身邊的人隨即起身,拱手對洛玉瑯說道:“洛表兄。”
景疇行呵呵笑著,“這位便是當初與穆府十四娘訂了親的,我的庶子,巧了,也是排行十四。”
洛玉瑯徑直坐在洛老爺下首,與景疇行相對而坐,輕巧地回了句,“是嗎?”
“他如今在王上面前當差,今日休沐,特意陪我來接他姑母回景家聚聚,老太君每日總要念叨上幾回我這個妹妹。不過,也難怪,畢竟是她自小嬌養在身邊的長女嗎?”
洛玉瑯聽完,倒是看向了洛老爺。
洛老爺不知何故,轉頭對洛誠說道:“進去看看嘉諾,當心他踢被子。”而后才對洛玉瑯說道:“剛才舅爺就說過了,我將大夫的原話告訴了他。可他非要當面問你才肯,我便讓人尋了你來。”
洛玉瑯輕嘆了一聲,“若母親一切安好,就算舅舅不來接,只要她自己愿意,隨時都可歸府探望。可如今母親身上不好,大夫看了無數,藥也吃了無數,也是時好時壞。這幾日好不容易安穩些了,舅舅陡然接了回去,本是一片好心,可若是因此讓母親舊病復發,我與父親可如何是好?”
景疇行剛想說話,洛玉瑯又接著說道:“請的大夫皆在京中有名有姓,舅舅若是不信,盡可親自去詢問。”
景疇行又想開口,洛老爺又將話接了過去,“我今早去看時,婆子都說這幾日天熱,晚上總要鬧上幾陣,白天黑夜顛倒了睡。”
洛玉瑯又接道:“不知舅舅來時,可去探望過母親了?”
景疇行還未開口,洛老爺又替他回答了,“已經去看過了,正睡得香呢。”
景疇行與自己的庶子交流了一番眼神,覺得他們父子這雙簧唱得也算地道,他們越是如此,說明其中越是有鬼,他今日是勢在必行,無論如何都要將景妍凝帶回景家,成為一柄刺穿洛府的利劍。
“左右今日無事,等她醒了便是。”說完得意地看著洛玉瑯。
洛玉瑯多少也猜出了景疇行突然而至的緣故,三皇子上了位,景玉霜入了宮,他今日帶來示威的庶子明顯在新王面前得寵,尋回了舊日榮光的景家自然按捺不住,要來找他搬回一局。
“如今這天氣也不早,不如我與舅舅同去,喚醒母親,問過她,如何?”洛玉瑯說話間已經急不可待地起了身,弄得景疇行都有些被動。
“也好。”景疇行剛說完,洛玉瑯已經轉身對洛老爺說道:“父親,你身子不好,就莫去了。”
洛老爺無端地想起了景妍凝剛發病時,見到洛玉瑯的情景,剛開始還好好,后來的某一刻,突然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嚇得蜷縮在角落里,顫抖不止。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也曾留意過,可并沒見洛玉瑯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明了洛玉瑯無論如何是不會讓景家得逞,不讓自己去,恐怕是不想讓自己難為,“也好,嘉諾就快醒了。”
去萱和堂的路上,洛玉瑯越輕松,景疇行越躊躇,就像當初去小廟時,總會發生無端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