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子,走了這么久,怎么都不見一棵有果子的樹?”
洛玉瑯回頭,仿佛看到了一只小饞貓,“莊子上有的是,哪個會有心再在這里栽果樹?不過——若你喜歡,倒是可以栽上一棵,過幾年,添了人,再不會有人找我要果子吃了。”
“那種桃樹吧。”穆十四娘腦海閃過自己爬上一棵桃樹,上面尚未成熟的桃子在她的腳下岌岌可危。
洛玉瑯輕笑,“我倒記得有一處,只是現在已經過了季,今年恐怕吃不上了。”穆十四娘當初一反常態,于月下,從院墻上探頭的模樣,至今難忘。
一路牽著她走到了后廚,因為晚飯時辰未到,里面并沒有人,兩個人在里面搜尋了一番,終于在竹簍里找到了幾樣好物。
“桃子尋不尋得到,明日才會知道。今日全且用這幾顆李子解解饞吧。”
穆十四娘坐于一旁,看洛玉瑯打水洗凈那幾顆李子,用自己的棉巾擦干,捧給她,“我不喜歡食酸,你先嘗嘗。”
這樣的語氣十分熟悉,明明一片好意,非要反著來說。
穆十四娘挑了顆,咬了一口,“好甜啊!”
被她蠱惑的洛玉瑯,拿起一顆丟入口中,半晌沒有說話。
望著她莞爾的笑容,洛玉瑯有種將她拖入懷中蹂躪的念頭,好好緩解口中的酸澀。
外面傳來腳步聲,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怕來人尷尬,拖著她避開了。
穆十四娘慢悠悠吃著,愜意的模樣讓洛玉瑯口舌生津。“緩著些,待會晚飯,當心牙酸。”
一陣花香襲來,穆十四娘望著滿園的藍紫色花朵,冷不丁問道:“這是什么花,竟有這樣的暗香?”
洛玉瑯望著眼前的鳶尾,“是墻外的夜來香,此時正好開花。若是鳶尾也有這樣的香味,倒是極好。”
穆十四娘下意識摸了摸發間的鳶尾簪,舊時往事重回心間,暮色中身著紅衫立于鳶尾叢中的洛玉瑯,而自己當時默默望了他許久。
鳶尾于倆人而言,是定情之物。
再迷糊她仍記得。
洛玉瑯低頭看著突然到了自己懷中的穆十四娘,短暫的愕然之后,緩緩撫著她的肩,嘴角忍不住上揚。
夏日新雨后,天色開始放晴,于云間散落的斜陽,帶著喜色,灑在兩人身上,亦灑在沿途的鳶尾花上,讓人分不清是晨晞還是晚霞。
穆十四娘聽著他的心跳,一直彌漫在心間的迷霧似乎在這一刻開始消散。自己真是迷糊了,老是想起數年前的往事,而今明明一切成真,他已成了夫君,而自己,也早已成了他的妻。
直到天邊的晚霞落盡,洛玉瑯才緩緩說道:“再待下去,恐怕就會有人來尋了。”
“可我就想一直這樣待下去。”穆十四娘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死死環住了他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