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指指放在廚房門側柜子上面的一個帶蓋的半舊搪瓷杯:“我晚上喝水不多,裝一杯就夠了。”
現在天氣熱,就算有暖壺,也是把水倒出來晾涼了再喝。林蓁沒再說什么,拎著暖壺往外走:“奶奶你把杯子裝好了拿回去就行。”
出了廚房門,秦崝已經放好臉盆了,一出門口見林蓁拎這么多,大步趕過來接,林蓁分了他兩個:“放廳屋的八仙桌下面就行。”
她進了房間的門口放下自己的新暖壺,另一個拎往廳屋,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院門傳來動靜,一看是黎春花,她拎著一個林蓁有些眼熟的籃子,多打量幾眼后才想起來——那不是秦崝先前去李家煮飯用來裝湯和菜的那個么?
黎春花的后面跟著各捧著一個大托盤的程大嫂和程二嫂。
她說廚房怎么沒有人呢,原來又烤魚去了。
再后面是拎著一個扁肚子帶蓋箢子程小妹。
黎春花一見林蓁就沒好氣地瞪眼:“還不快來幫忙接過去!”
本來出來想接過林蓁手里暖壺的秦崝拍拍她手臂,示意她進屋不用管黎春花,邊走過去:“朵丫給屋子送暖壺呢,我來拿。”
為了省煤油,程家的晚飯也是在院子里吃的。十個大人,四個小娃有三個被大人抱在懷里,圍坐著一張大圓桌。
菜跟中午喜席上的差不多。備菜時為了以防萬一十條魚不夠,準備的是十兩條烤魚,剩下的兩條都在這里了。
蔬菜有豆角和通心菜,雖然只有兩樣,但量大,各裝了兩大盤。
湯是雞蛋絲瓜湯。
也不知道是油用完了還是怎的,那兩樣蔬菜幾乎算是加水煮熟的,只有一點點油星,林蓁本來想少吃烤魚多吃青菜的,結果只吃了兩筷子就改吃魚和魚里面的配菜了。
吃完飯林蓁跟程奶奶一起洗了碗后回到房間,把門一關,讓秦崝把窗關好窗簾拉上:“我拿些東西出來。”
秦崝照辦之后,林蓁把一個整理箱拿出來,打開,里面是一個個透明袋子,她找出標注著金銀花,菊花,槐花,木棉花,雞蛋花的,一樣抓了一小把出來,放在書桌上鋪著的牛皮紙上,想了想,又鋪開一張牛皮紙,照著又抓了一份。
秦崝好奇地拿張一朵干花打量:“這是什么?”
“五花茶。”林蓁折好紙包,其中一個收進抽屜里,“晚上烤魚吃多了,我怕明天大家會嗓子痛,煮點涼茶每人喝一碗。”
秦崝馬上化身捧場王:“蓁蓁你想得太周到了,我正覺得喉嚨有點兒干呢!”
林蓁和秦崝都對于程家廚房里鍋的用途不熟悉,先去找黎春花問一問:“嬸,烤魚吃多了會上火,我想煮點五花茶大家喝,該用哪個鍋?”
當地娶兒媳婦不興改口,一般剛結婚都是叔嬸地叫,等有了孩子之后就叫“XX阿爺”或“XX阿奶”。
黎春花本來正坐在院子里瞪著林蓁二人房間的門,腹誹著剛吃完飯這倆人又進房關門,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房里藏了金子,但是秦崝也在她就不好當著他面罵他剛進門的媳婦,憋得她調息了兩瞬才維持住臉色。
結果一聽林蓁這話,差點就臉崩——只是拿包涼茶你們關什么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