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花可不想跟兒子離心,畢竟等將來老了之后,養老還要靠兒子呢!雖說這個兒子并不是她最喜愛的,但不正是因此,她才更要抓住他,好減輕其他兩個兒子的負擔嗎?
另一方面,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黎春花自己明白,程大山對于她漠視老家伙無動于衷,肯定有她這么些年來一步步潛移默化影響的作用,在他的心里已經默認了這是因為老家伙掙不了口糧全憑供養——要是有余力那還好,但是這家里的口糧不是只勉強夠糊口么?
但話雖這么說,這個話題如果要翻出來細細掰扯的話,有老三家的那把利嘴,事就不是那個事了,她的行為完全經不起細究——
母養子幼,子養母老,是不是應該?
家里三個滿工分的壯勞力,雖說掙得多吃得多,還有四個小的要養,但老三不是每個月寄錢回來?口糧不夠,有錢總能買到些,你手里死捏著錢,讓婆婆餓肚子也不肯多買幾斤口糧,能說不是刻薄?
要還在早年時,那會老三還沒去省城上班時,家里的確是困難過,那時家里按勞分配口糧,老太太不能掙就少吃點這的確說得過去,但后來境況不是慢慢變好了嗎?
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啊!
“還不快回地里去!”黎春花回頭狠狠地瞪著兩個兒媳,“要是真被扣一半工分了,你倆今晚就吃一半的飯!”
趕緊把這倆人給轟走,就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林蓁也不在意,只讓秦崝和程奶奶趕緊喝湯:“快把湯喝了,耽擱這么久,都快涼透了。明天圩日,到時看看能不能買到雞,還是雞湯滋補些……”
從黎春花到程二嫂,快要跨出院門的身形不約而同地都僵了下。
老火湯里煲到開花的眉豆口感跟煮豆飯時的迥異,在湯的潤澤作用下,綿粉得來又順滑醇厚,花生是煮不爛的,吃起來有點香脆,但又不是炸出來的那種,雞爪子沒有肉,但是燉煮得腍爛了,入口只需輕抿就骨皮分離。
林蓁一邊啃一邊已經安排上了:“改天再弄點鴨掌或是鵝掌鹵來當零嘴。”
先前吃的那些鴨和鵝的爪子她也攢起來了,差不多可以鹵一鍋的……嗯?如果鹵出來的味道可以的話,那鹵制的方子也許也能換錢?
現在這些家禽可不同于往后規模化飼料養殖的那些,用日后的概念來講,都是些走地雞走地鴨走地鵝,那爪子硬得很,一般的炒制或是白斬做法,爪子難啃得很。
如果在屠宰的時候就把爪子另外分出來,鹵制了再往外賣,肯定比賣時作為不要錢的添頭好。
而且如果能稍微解決一下包裝問題的話,還可以賣到外縣去,甚至是送到市里。
像這樣的小食你說它不是正經的肉吧,但是多少是葷腥,但因為是用不值錢的邊角料來做的,在類型上完全可以歸類為零嘴,如此一來就可以用副食品票來買,而不需要用到肉票。
但是實際上多買一些,盛到盤里端上飯桌,它又是一道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