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她這話,老板娘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神色,“老頭子真是可憐,念了你這么些年,結果要不是有事相求,你怕是都想不起他。”
平安覺得這不能怪她,她之前失憶了,想不起他是正常的,何況,“他若真念著我為何不親自來見我,自己拉不下面子,怎能怨我?”
“是是是,老頭子的確死要面子。”說話間,老板娘在一家門庭冷落的鋪子前站定,“到了。”
平安隨她走進鋪子,只見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沒有,生奇,“以前不還賣點符紙法器,怎地現在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了?”
“就他那個懶惰性子你還不明白?人都跑了自然就關門了。”說著,她一揮衣袖,面前立時出現幾道時隱時現的波光,結界顯現。
平安看著她施法打開結界,之前未多去留意,這時才發覺她功法又精進了不少,不然當時也不會將她困在客來居。
說起來客來居外的另一重幻境其實也有她的手筆,當年麗娘的客來居剛開張不久,少不得一些上門鬧事的,她就與狐不離合計著弄個幻境嚇唬嚇唬那些鬧事者,不想今日竟把她自己也困在了里面。
思及此,她生出一股無力感,臉上那道封印真是跗骨之蛆,叫她痛恨不已。
她想得入神,等被麗娘喚醒,結界已然打開,兩人穿過結界,場景驟然一變,從空蕩蕩的鋪子一下便到了一片竹林。
再往前行片刻,眼前出現一座院子,院子不算大,坐落于山林間,卻建的極是富麗堂皇,十分符合它主人那窮奢極欲的享樂性子。
麗娘敲了許久的門,一個圓臉的小稚童才不情不愿地前來應門。
“做什么去了?這么久才來開門?”麗娘佯怒地擰了擰稚童那肉乎乎的臉頰。
“我,我方才在如廁,師姐,輕點、輕點!”稚童跳到一旁,一臉委屈地揉著被麗娘擰得發紅的臉蛋,然后看到旁邊的平安,愣了愣,“師姐你怎還帶外人進來?師父知道肯定又要發火了。”
“她才不是外人。”麗娘也沒同他多解釋,反轉過頭來對平安道:“這是老頭子前兩年從人牙販子哪兒買回來的,叫福多,你也知道,自你走后,那老頭子整日里想著找個乖覺的徒弟伺候自己。”
“小東西也是可憐,年紀這般小就要學著給那個‘半身不遂’的老頭子端茶倒水了。”說著,她又看向稚童的小圓臉,“福多過來,師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福多看她那眼神,分明不懷好意,嚇得拔腿就想跑,可惜沒來得及行動,就被麗娘拽著后領子扯了回來,又好好在他臉上過了過手癮,方放了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包花糕給他,“喏,師姐是不是說到做到。”
福多這才轉怒為喜,急急送了塊糕點入嘴,含糊不清道:“師姐你大晚上來有什么事嗎?”
哄好了人,麗娘回到正題:“老頭子可是歇下了?”
小家伙滴溜溜的眼珠子在平安身上轉了轉,“還沒,這會兒在內院跟客人說話呢。”
“這么晚還有客人?”麗娘面露疑色,“是哪個客人?”
“就是碧落齋那個,來了好一陣子了。”說著,福多似有些嫌棄地撇撇嘴,客人不走,害他也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