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賦又壓低了幾分聲音:“我們大傅最喜歡聽恭維的話了,越是把他夸上天他就越高興,每回有人惹惱了他,用這個辦法準起效——”
話音未落,好似叫人聽了去,只覺一束寒光射來,歐陽賦立馬變了臉,堆起滿面笑容道:“不愧是大傅,三兩下就將這怪物給解決了,也不知天虞宗是不是夸大其詞,竟連這東西都解決不了,還要勞動大傅您親自下山……”
這反應速度,直讓平安兩人拍案叫絕,看到絕塵眼色果然柔和下來,更是在心中豎起大拇指,真該叫郭曼青來多學學,有了這等拍馬屁的功夫在身,還何愁挨訓?
平安失笑,注意力很快轉到那怪物的尸體上。
她走近,晏序川已在旁邊,正細細查看著魚身與蛇尾的連接處,只見那處有明顯的還未愈合完全的切口痕跡,全然不像自然生成,更像是人為銜接的結果。
她頭一歪,剛入沉思,身旁晏序川突然開口:“瞧出什么了?”
“與我之前遇到那怪物極其相似。”她不假思索回道。
“你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異獸?”他驀地緊張起來,“在何地,何時遇到的?”
平安也沒多想,將日暮村那只蛇頭驢身的怪物同他講了講,說完總結了一句,“那蛇頭連接處也與這只一樣,很像是有人故意將兩個完全不同的妖物生生連成一體的樣子。”
晏序川還欲再問,可忽然傳來霍云希的驚呼聲:“你們過來瞧瞧,覺不覺著這魚頭的模樣很像個人?”
人面魚并不稀奇,平安的目光卻落在魚身下的一雙長爪上,“我看這手更像。”
若忽略那指間的蹼,便更人手相差無幾。
“這究竟是個什么妖物?”霍云希緩緩靠到她身側,“魚不像魚,蛇不像蛇,還一身難聞的粘液,生得委實奇怪。”
船上到底不宜討論這些,恐嚇壞了普通人,平安笑了笑,“我倒在書上見過一種異獸,名虎蛟,也說是魚身蛇尾,許就是它吧。”
只是虎蛟可不會出現在這方水域,也沒有這樣古怪龐大。
她輕咳一聲,只道等上了岸再說。
如今船身損毀嚴重,已是勉強支撐著沒有散架,自是無法再繼續航行,好在他們離岸不遠,岸邊很快駛來了另外的船只,將劫后余生的船客盡數轉移。
而他們則還需守著怪物的尸身,等天虞宗來接應。
聽聞他們已經捕殺了一只異獸,天虞宗當即派了多人前來,有了可指使的勞動力,一眾太疏弟子暗松了口氣,只等跟著上岸就是。
邑州香陵是北方少有的江流河道交匯之地,因此過往的客商繁多,又因剛才水中異獸禍亂之事,岸邊聚集了不少看客,吵吵嚷嚷的,十分喧鬧。
眾人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跟著領路的天虞弟子到了天虞宗駐扎之所,乃是處遠離鬧市的城郊小院。
院子里,已到了好些其他宗門的大傅及弟子,這般熱鬧場面,往常也只有朝靈試時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