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久,他們就聽到了傳統墓區里的喧鬧聲,看到了一些微弱的光。
小吳被這聲音嚇得夠嗆,直接繃緊了身體,還努力往陳勁身后縮。
陳勁心中一凜,叫了聲“快走,出事了”,就邁步往前奔跑。
小吳身體還有些僵硬,眼睜睜看著陳勁跑出了自己的手電光照范圍。陳勁手中的手電倒是穩定,只是輕微搖晃,看著就像是一團光在黑暗中漂浮前進,他的人影則在光芒中時隱時現。小吳頓時大急,從后頭追了上去。
他跑得氣喘吁吁。原本這點路,這點速度,不至于讓他感到疲憊,可他的身體卻像是比陳勁這中年發福的身體更為沉重,腳步落地的聲音都“咚咚咚”的,笨重無比。他手中的手電光也搖擺不定,時不時就會照亮幾座墓碑、幾張遺照。
明明看不清那些內容,小吳卻還是覺得恐懼。黑暗中,好像有許多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陳勁很快就找到了同事們聚集的地方,沒到近前,就招呼了一聲。
聚在墓碑中的同事們抬起了頭。他們手中的手電筒跟著移動,照向了陳勁,也照亮了他們自己的臉。
小吳吃力地抬頭,就看到墓碑中那幾個光影交錯的怪異身影,下意識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叫喊。他的腳步也停了下來,急剎車般停在了傳統墓區的過道之前。
咚咚咚……
腳步聲并沒有就此消失。
跑前頭的陳勁已經放慢了步伐,還回頭看了眼小吳,露出了一個嫌棄之色,就收回視線,走向了同事們。
咚咚咚……
小吳突然意識到,這不停歇的腳步聲不是前頭陳勁發出來的。
咚咚咚……
那聲音……在他身后……
小吳身上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又迅速自由落體,落到了腳底,沉入地面。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走了。他的意識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膜一下下用力震動。
恐懼到了極點,小吳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了力量。他猛地轉身,手電筒也轉了一百八十度,照向了他的身后。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再遠一點的地方,樹影搖曳。
那塊區域是長壽園的休息區,種了幾棵樹,樹周圍立了椅子模樣的圍欄,供祭掃的群眾休息。旁邊還開了小賣部。小賣部此時自然是已經關門了。手電光照過去,只能看到小賣部緊閉的玻璃門和里頭玲瑯滿目的貨品。
夜風拂過樹梢,樹枝樹葉沙沙作響。
哪兒都沒有人。
只有墓碑上的遺照如同一張張被禁錮在石塊中的人臉,無聲地注視著前方。
小吳又聽到那“咚咚咚”的聲響。他這時才分辨出來,那聲音并非腳步聲,而是他的心跳。
他喘了口氣,慢慢平復心情。
“小吳!你傻愣著干嘛呢?”墓碑中的小金喊了一嗓子。他聲音還是沙啞的,不過中氣十足,在夜里能傳老遠。
小吳回過神,急忙走入墓碑之中,去和同事們會和。
他的同事們正聚在兩座墓碑前。
小金得意洋洋地說道:“監控沒拍到他具體是給哪一座墓祭掃,但我記著他每天早上帶來的兩束花,一束是很普通的菊花,另一束每天都不重樣。”
長壽園的保潔工作認真,卻也很通情達理。家屬在墓碑前擺放的供品、鮮花都是等到翌日清晨,他們才會動手清理。這其中也有幾分原因,是他們白日忙著清理祭掃人群留下的垃圾、燒紙的灰燼,實在沒有多余精力去清理數量龐大、門類龐雜的供品了。
虧得如此,小金硬是在十三排的那么多墓碑中找到了兩個可能的目標。
陳勁手中捻著一朵桃花,“這小子,買了花,還摘了長壽墓區的花啊。花頭那么多……”他嘀咕著,已經確信晟曜不是腦子有病。他打量面前的墓碑,“這就是他想下手的目標?”
“我覺著,應該是這個。”老徐看向相鄰的那座墓碑,“這對老夫妻的墓才是他目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