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昭瞧孫子雙眼放光的樣子就猜到他想干什么,提醒道,“拜師乃大事,不要一時沖動做決定。先與井姑娘好生交流,再下決定。”
孫橋拱手,認真應下,“是,祖父,孫兒明白。”
孫昭輕嘆了一聲,“你這性子跟老夫一樣,沉迷破案,其他什么都不在意。這性子好也不好,你若真拜了井姑娘為師,日后免不了會有些風言風語,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一個出身官宦世家的朝廷官員拜一個小姑娘為師,引來嘲諷是必然的。
不過大長公主都不介意兒子拜個小姑娘為師,他哪兒有那么矯情。
孫橋安之若素,不以為然,“只要能學到有利于破案的真本事,別人愛說什么說什么。而且我瞧著那井姑娘很是不簡單,不僅能力出色,而且有膽量有心胸,楊家、蕭家、大長公主府都與她關系不一般,日后定是前途無量。”
孫昭雖是個不聞窗外事的老頑固,但活了這么大把年紀還是有些眼力的,自然也看得出這井家主非池中物。
若能拜她為師,還不一定是誰更占便宜。
孫橋祖孫的到訪井甘并不意外,讓門房將人請了進來,在正廳接見了他們。
孫昭說了他請旨讓井甘參與破案之事,皇上也應準了。
井甘點了下頭,“有什么需要孫大人盡管差遣。”
“那就先在這多謝井家主了。”
孫橋已經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他本就不是個長袖善舞,愛拐彎抹角的人,等孫昭與井甘說完話,便說起了自己想要拜師的來意。
今日井甘小小露了一手,已然把在場的人給鎮住了,孫橋本就有拜師之意,如今親眼見識到了她的厲害,自不會再猶豫。
“你可了解我擅長的到底是什么,你又能學到些什么?”
孫橋想問的話被井甘反問出來。
孫橋理了一遍思緒,回答道,“之前井家主大致講解了您所說的心理學,回去后我也細細揣摩過,別有一番觸動。情緒是影響事件發展的最大因素之一。
我經歷過大大小小許多案子,一大半都是情緒作亂下的沖動之舉,但沖動的表面下蘊藏著平日一點點的小情緒的累積,不起眼的小矛盾沒有化解,漸漸積少成多,怨恨不滿的情緒也跟著累積擴大,終于在某一時刻爆發。
我曾經也不曾察覺其中的關聯,自上次聽了你對心理學的解釋才知道,記憶是不會消失的,情緒也是能夠被壓抑的。心里的傷口如果不處理,永遠都會在那,某一天就可能爆發。”
孫橋對心理學的領悟很高,井甘笑盈盈地聽著他講,對這個學生越來越滿意。
“但我有個問題,你到底是如何運用心理學幫助破案的?”
井甘勾了下唇角,認真地道,“就如你方才說得,記憶是不會消失的,只不過因為時間久遠、或者不被重視等原因被遺忘在大腦深處,我所做的就是幫助對方把藏的太深的記憶挖出來。”
“你是怎么辦到的,方才在楊府你就對那目擊證人說了幾句話,吊著串金花生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就能把深藏的記憶想起來?”
“你看著沒什么特別之處,實際上他已經被我催眠了。在催眠狀態時能夠溝通自己的潛意識,也就能挖掘出潛藏在潛意識里的記憶。”
“催眠?潛意識?”
聽到了新鮮的詞匯,孫橋正襟危坐,聽得格外認真。
連孫昭都是一副十分新奇的樣子。
“催眠是一種心理治療手段,也是我最擅長的。至于潛意識……那就更復雜了。總之催眠時被催眠者會脫離意識,完全根據催眠師的引導來回憶、想象,從而治療隱藏在心底的傷痛。”
孫昭聞言驚愕了一瞬,迫不及待地好奇道,“那被催眠的人是不是就跟那個目擊證人一樣,被你操控,問什么就答什么?”
井甘帕子壓了壓唇角,打破了這對祖孫倆的幻想。
“催眠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無所不能,或者如外界傳言的那樣能操控人心。之所以我問什么那人便答什么,是因為那人內心深處愿意回答這些問題,這些問題對他不會造成傷害。人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如果我們讓他做一些違背自己意愿的事,或者讓他說一些他不想讓人知曉的秘密,無論我們怎么引導都是得不到回應的,反而會加強他的警惕心,更加難以問詢。”
“自我保護機制?”
井甘說的有些口干,呷了口茶,這才道,“譬如面臨危險時人的下意識反應便是躲避,這就是人的自我保護機制,保護自己不被傷害。
催眠是要順應被催眠者的意愿才能順利進行的,所以在破案中,催眠對犯案者作用不大。”
“因為犯案者為了逃避律法降罪會隱瞞自己的罪行,因為那對他不利,所以即便對他催眠也不會乖乖交代自己干過什么。”
孫橋頭腦很靈敏,而且能舉一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