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知道,這里頭有方雅的一份大功勞。
云景道長與她商議后,將適時觀察和引導輿論的任務,交給了她。
而方雅接到任務后,立刻著手布局。如今,消息剛一放出來,立竿見影般的,效果初步顯現出來了。
但這不是沈云想要的。是以,他發現這一情況后,當即又找來云景道長,道出自己的真實意見:“應勢利導是必須的,但和刻意引導,根本是兩回事。弟子們有權力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對于他們心底里的真實想法,不管是同意的,還是不同意的,我們都要聽得,并且還要真正聽到心里頭去。”
云景道長卻不以為然:“可是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去一個一個的說服那些不同意的弟子了。不說服他們,又讓他們繼續發表這一類的言談,我擔心會造成人心浮動,對重組不利。甚至會被有心人利用,釀成更大的禍事。”
齊伯等人的叛逃,就是前車之鑒。于云景道長來說,更是難以驅散的心理陰影。
更何況,眼下,形勢非常緊迫,完全不是當年在野雞嶺的那個時候,能夠相比的。
老實說,別看云景道長接任務時很果斷,斬釘截鐵的保證完成任務,但是,他心里是完全沒底的。一直都是。
是問,他如何敢真正放開言論?
沈云看著他,很肯定的說道:“道長,今非昔比。從野雞嶺一步步的走到仙山,我們成長了。我們的弟子也成長了。所以,我們要充分相信我們的弟子們。當年,他們在野雞嶺時能夠識破敵人的陰謀,聽從長老會的命令,全力配合,很快的穩定住門派的形勢。如今,經歷了更多的考驗和歷練的他們,只會眼睛更加雪亮,看人看事,也只會更加準確。”
云景道長笑了笑,沒有接話。顯然,他還是持保留意見。
沈云繼續說道:“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如果有一個人,或者是勢力,老在你的身邊,不管什么場合,都試圖控制你說話做事……”
“主公,我完全不同意你用‘控制’這樣的詞匯。”云景道長擰眉打斷道,“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控制’,只是進行必要的引導。目的是為高效率的通過重組方案,打下一個良好的輿論基礎。”
沈云點頭:“好吧,算我說錯了。是‘引導’。我想問你,你會真心喜歡這樣的‘引導’嗎?或者說,你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在這樣的‘引導’下,你會服氣嗎?會真的從心底里改變看法和判斷嗎?”
一連三問,云景道長完全啞了火。
修士做事,講究聽從自己的內心,最忌為外物所左右。因為擔心會迷失本心。
可是,他現在所做的“引導”,恰恰就是反其道行事。
如今的青木派弟子,早已不是當年報名參加私營時的狀態。他們越來越自信,也越來越有自己的主張。
但是,另一方面,青木派的弟子們從來就不缺大局的觀念。
所以,別看今天他們成功的引導了輿論。其實,那不是他們的引導之功。而是弟子們為大局出發,暫且不做評論。他們在等待,等待擴大會議之后的重組方案出臺。
也就是說,他們的“引導”,只是暫時的按下了反對的聲音。
可以想象,如果方案出臺,沒有強大的說服力,這些反對的聲音將會立刻全面暴發出來。
而強大的說服力是什么?以云景道長這些年的經驗來看,主要取決于方案本身的覆蓋面。覆蓋面廣,弟子們的滿意度高,那么,說服力就大;反之,亦然。
然而,他們從一開始就按下了反對的聲音,又如何能保證覆蓋面的廣泛呢?
“我明白了。”他心悅誠服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不小心又犯了老腦筋。必須改,并且是馬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