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說的也不一定是正確的。現在我們是在一起討論嘛。”云景道長用拂塵隔空指著地上的‘祁富田’,“他眼下的情形,與我所了解的‘和魂術’極為相像。與奪舍不同,‘種魂術’因為沒有奪他人之身體,所以,不違天和。不論是施術者,還是被種的魂魄,都不會受到天道的懲罰。這是其一;其二,魂魄可以自由的脫離肉身,脫離之時,還能帶走肉身的修為。而奪舍者輕易不會脫離肉身是因為一旦脫離依附的肉身,不但不能帶走在肉身上辛苦修煉出來的修為,而且其原本的修為也會大大的被削弱。”
趙宣和宋總執事心里都再沒有疑慮了。前者不住的點頭:“這樣就說得通了。”
后者也指著‘祁富田’:“這個死靈現在是在脫離肉身?所以,打擺子、屎尿失禁,全是必需的過程……啊,他說的名單,純粹是在騙我們,拖延時間?”
云景道長點頭:“我所知道的‘種魂術’確實是如此。脫離肉身時,需要先排盡腹內濁物,然后是體內的濁氣,進入假死狀態。所以,我懷疑他是被種魂的。”說著,他再次看向沈云,“主公,我說的對也不對?”
沈云在他說‘種魂術’與奪舍的不同時,就目不轉睛的盯著‘祁富田’了,聞言,還是沒有挪開目光,只是擺手:“我也是頭一回聽說‘種魂術’。”
祖師她老人家所在的年代實在是有些久遠了。她和天神宗的先輩們留下來的手札、玉簡里確實都有尸修的種種記錄,但是沒有‘種魂術’。
所以,他大膽推測:‘種魂術’是天神宗覆滅之后,尸修們新搞出來的一種高級術法。
類似的情形,在祝融大陸不是沒有。相反,從上古以來,術法永遠都在不斷的被創新。
就是他自己,這些年修行,也是一邊繼承學習,一邊創新。不然的話,哪來的《清風拳》等一系列的凡人修行功法?又哪來的修行境界新體系?
讓他深感興趣的是,這個‘種魂術’與他昨晚才知道的一個死靈法術實在是太相像了。
這是巧合嗎?
是以,不顧臟,不顧臭,他將兩絲道力分別匯入雙眼之內,定睛看著‘祁富田’身體里的變化。
確實如云景道長所言。排完腹內濁物之后,‘祁富田’的身體里,濁氣四下游走,迅速的向體表匯集。
這是要漏氣的節奏啊。
所以,如宋總執事所言,‘祁富田’是想拋出一份根本沒有名單出來,為自己爭取脫殼的時間和安全地點——這家伙做了好些年的長老,熟知青木派審訊內奸的流程。碰到這樣的情況,不會當場審訊,而是要馬上將之轉移到刑律院的秘密監牢先看管起來,然后再成立一只專門的審訊小組,展開秘密審訊。象之前抓到的祁富林就是這么處理的。
為了抓緊時間,也是太自信,‘祁富田’掐著時間,裝出一副害怕之極的樣子,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啟動‘脫殼’程序。
然而,‘祁富田’可能是頭一次‘脫殼’,經驗不足,或者是太高估了自己對這具肉身的控制能力。而且,他根本就不信這家伙的鬼話……總而言之,‘祁富田’玩脫了。
于是,一場胸有成竹的金蟬脫殼,活生生的唱拐了,變成了道長的解說現場。
趙宣和宋總執事眼界不足的短板再一次被充分暴露了出來。他們倆聽到主公自曝也是頭一回聽說‘種魂術’,都傻掉了——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術業有專攻,云景道長不愧為元嬰境的法修大能,當即倒吸一口冷氣:“主公,死靈也有類似的法術?”
沈云還是沒有挪開目光:“是的。我先前以為是‘斯密的皮囊’。”
斯密的皮囊?什么鬼?云景道長擰眉:“是一種死靈的術法?”
“是的。”沈云說著,指著‘祁富田’,“你們看,他要脹起來了!”
云景道長等三人都一齊看了過去。
是真的!‘祁富田’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緊繃。
“尸修的假死術也是這樣的。接下來,腫脹之后,就是排尸氣,流膿水。”云景道長在心里暗道:相同的地方如此之多,還會是巧合嗎?
想到了某一種可能,他的神色越發的凝重。
這時,沈云終于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