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忙弓腰道,“陛下,事到如今可不能聽這等挑撥之言,我待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嗯。”顯帝點了點頭,可眼中的疑云卻是半點兒沒有釋去,反倒朝著云清道人伸出手去道,“國師的忠心朕自然知曉,好了,將圣物交還給朕,你去將她們倆押過來好了。”
嘴里說著信,可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兒。
徐皎嘴角輕輕彎起。
云清道人眼底極快地掠過一道異光,道了一聲“是”,便是捧著那匣子上前去,到了顯帝跟前,才弓腰奉上,徐皎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卻恰恰好瞧見云清道人那身道袍的寬袖上泄出的一霎雪光。
“陛下,當心啊”徐皎下意識地就是驚喊起來。
電光火石間,云清道人已經一手將那匣子收回,另外一手握著一把短而銳的匕首,朝著顯帝的胸前便是急刺而去
顯帝嚇得雙瞳驟縮,往后急退,可他身后便是摞起的兩只箱籠,全無退路。
眼看著那匕首就要當胸刺入,一道身影卻是從斜刺里插了進來,半點兒猶豫也沒有地充當肉盾,擋在了他的身前。
匕首插入血肉的聲響讓人渾身起栗,顯帝瞠大著一雙眼,看著擋在面前的甘內侍,后者嘴角淌下蜿蜒的血跡,望著顯帝,卻是笑了起來,“陛下甘邑不能再伺候您了,您保重龍體,甘邑先行一步了。”說著,抬手將那把匕首死死抓住,一邊揚聲喊道,“來啊快護駕”
匕首被甘內侍緊緊抓住,云清道人試了幾次都沒能將之拔出來,干脆發了狠,用力將之扭轉起來,那匕首在云清道人體內攪動,怕是能將他的肺腑都能直接絞得稀爛,甘內侍漸漸喊不出來,眼睛越瞪越大,手也再抓不住那匕首了,云清道人將之抽出,反手又送了進去,“刺啦”的聲響聽在耳中再瘆人不過,甘邑終于是耗盡了生命,在云清道人再次將匕首抽出來時,“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血從他嘴中不斷嘔出,與他胸口那破洞處涌出的匯在一處,淋漓成了一地他抽搐著,抽搐著終于是兩腳一蹬,不動了。
徐皎怔怔看著這一幕,心中幽涼,面上的血色更是抽盡,看著云清道人還一腳踩在甘邑身上,足尖輾轉了兩下,那些血涌得更厲害,沾染上了他那雪白的道袍和鞋子,他笑著,將那染血的匕首在他的衣袖上一寸寸地拭凈
徐皎突然再也忍不住,側過頭,“哇”的一聲嘔了出來。
“阿皎”王菀疾聲喚道。
“我沒事兒”徐皎一邊說著,卻一邊又嘔了一聲,嗓音亦是虛弱無力。徐皎望著地上死不瞑目的甘內侍,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誰能想到,顯帝這樣的人身邊居然還是有人對他這般忠心,能舍命護主
云清道人目光淡冷地瞥過她們,暫且還顧不上,轉頭望向被眼前這一切駭得僵在原地的顯帝。
后者發直的目光與他對上才驟然清醒過來,嗓音艱澀地喊道,“來快來人,護駕快護駕”誰知喊了兩聲,卻半點兒動靜也沒有,他驀地扭頭看過去,卻驚見他帶來的那十二個龍影衛全都如同失了神智一般,似木偶立在原地,像是半點兒沒有聽到他的喊聲。
陡然想到什么,顯帝驀地扭轉過頭,抬手怒指云清道人道,“是你搞的鬼,你方才給他們吃的那龍息丹有問題”
“沒錯那龍息丹有問題,所以,你也不用指望誰來救你了。”云清道人很是爽快地承認,伴隨著他的笑容,說明他已無所顧忌。
顯帝想到了什么,臉色驟然變得更加厲害了。
“這龍息丹與往日的不怎么一樣,我換了兩味藥。”云清道人好似看穿了顯帝的心思,幽幽道,可下一瞬,面上卻又勾起輕笑,緩聲道,“陛下的龍息丹自然是與他們的不同,不過,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什么時間”顯帝陡然醒悟了什么,面色大變道,“你在朕的龍息丹里做了手腳你好大的膽子”他指著云清道人,眼中方才就有的怒火更炙,手指甚至陡顫了起來,他大抵終于明白了云清道人所說的時間是什么意思,朝著云清道人伸出手去道,“快快將朕的龍息丹給朕,朕可以饒你不死,快點兒”后頭那幾個字幾乎是猙獰著臉色說出,他額上的青筋暴起,眼中更是充血紅腫,狠狠瞪著云清道人,似是恨不得手撕了他。
就跟前幾回他發怒時,就跟他當初抄起錦杌朝著長公主劈頭蓋臉砸去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