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想個清楚!這樣的事兒,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回。”景尚書端肅著神色一揮手。
徐皎垂下雙目,對于老人家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能維持著表面的和氣就不錯了,這樣和稀泥也在情理之中。正待扶著趙夫人退下,景尚書的目光卻是掃了過來,“阿皎留下!”
趙夫人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她回以一記安撫的微笑,趙夫人這才挪動步子,與嚴夫人母女一道出了百壽堂。
她們一走,花廳內一寂,景尚書望著徐皎,無奈地長嘆了一聲,“阿皎啊,祖父知道,你大姐姐說話不好聽,但她畢竟與你是姐妹,又年長于你,還有你大伯母,終歸是你的長輩……”
“祖父!您別說了!”徐皎打斷景尚書的話,抬起眼來,面上慣常甜美的笑深斂起,瑩潤的小臉顯出兩分從未有過的肅然,“我知道祖父的意思,我也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們若肯善待我母親,那我也愿意將她們當成我的親人!可我母親……在這府里,她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所以,誰要是欺負我母親,不管是誰,我都不會相讓,也不能相讓!”
一番話,擲地有聲。景尚書與景欽皆是一默,徐皎朝著兩人屈了屈膝,該說的她已說了,無意多留。站直身子,就是腳跟一旋往外而去。
望著她的背影,景欽眸色一深,景尚書卻是過了半晌,才沉沉嘆了一聲,“冤孽啊!”
徐皎回了蘅蕪苑,便立時去了正院看趙夫人。趙夫人躲閃著徐皎的眼神,片刻后,才哼道,“這回是我一時沒有忍住,如今想來,嚴氏和她那個女兒定是故意的,阿皎……”趙夫人伸手將她的手拉了過去,“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有人上門提親嗎?你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往后的婚事即便我是不能做主那又如何,也定然比景珊的婚事好上千倍萬倍。你放心,屆時母親一定給你備上厚厚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氣死那母女二人!”
徐皎聽得哭笑不得。
趙夫人的手輕輕貼在徐皎頰上,驟然扯唇一笑,“嚴氏恨我入骨,我何嘗不恨她。善惡到頭終有報,她終有一日會有報應,可在那之前,我們過得越好,她就會越難過,想想就開心呢……”
趙夫人說著,果真開心得笑了起來。
那笑容讓徐皎驟然蹙起了眉心。
從屋里出來,正好撞見琴娘端著托盤進去,那托盤上放著一個碗,碗里盛著褐色的湯水,散發出濃郁的藥味。
徐皎一路皺著眉回了明月居,讓半蘭領著紅纓去給她安排住處,等到她們倆走了,她卻是直直望著門的方向發起了呆。
“郡主?”負雪低聲喚道。
徐皎醒過神來,“負雪,你說,半蘭之前對我表的忠心可能信嗎?”
“郡主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有些事兒想要問問她。負雪,你不覺得嚴夫人和我母親之間有些不同尋常嗎?妯娌之間會有齟齬很正常,可大多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可我母親已是寡婦,又只有我這么一個女兒,按理不會對長房構成半點兒威脅,為何自我們回到鳳安,嚴夫人就從未停止過對我母親的針對。還有……”方才趙夫人口中的那句“恨之入骨”,讓徐皎心中甚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