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提醒,徐皎反應過來是有些不對,笑著道,“放心啦,我不是那等不識趣的人,我只是有些好奇這位杜先生長什么樣而已,你放開我,讓我去瞧瞧!”若非顧及他是個傷患,她就直接動手甩開他了。
赫連恕卻沒有半點兒松手的打算,沉斂著眸色,抿緊了唇線將她定定望著,那模樣,深沉得略有些駭人。
徐皎察覺出這人有些不對,放軟嗓音道,“怎么了?莫不是傷口又疼了?”
赫連恕哼了一聲,終于是松開了她的手,“你還知道我傷著呢!我躺床上,你倒好,跑出去玩兒得挺開心啊!”
徐皎震驚莫名,微微瞠圓了眼望著赫連恕,想起今日種種,眸中神思幾轉,過了片刻,才遲疑著道,“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那就別問!”赫連恕抿緊唇,雙臂一抱,身子往后一倚,閉上眼冷聲道。
“我還是要問。”徐皎不顧他的拒絕,湊上前笑瞇瞇道,“你這樣著急忙慌將我從弘法寺找回來,不會就是因為知道我出去玩兒了,還是與我二哥哥一道,所以……吃醋了?”
赫連恕驟然睜開眼,冷冷將她睞著,“我看你真是腦子進水了吧?我吃你的醋?再說了,我只是讓人去了長公主府知會長公主,本以為你那個時辰就該在長公主府,長公主不派人去找你,誰知道你居然跑出城去了?”
“那我母親來見杜先生,你叫我來做什么?”徐皎不服氣地反問道。
“自然是有事。再說了,沒事兒你就不該順帶來探探病?早前還算有點兒良心,這會兒是覺得我死不了了,所以順道的人情也不做了是吧?”赫連恕嘴毒的,每個字上好像都帶了刺。
徐皎悶聲,忍了又忍,告訴自己這是傷員,不跟他一般見識,這是大佬,得捧著,不能與他計較。
一番心理建設后,徐皎一勾唇,甜笑起來,“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那不知道赫連都督今日感覺如何?是不是比昨日要好些了?要讓我為你端茶遞水,還是錘肩按背?”
“口蜜腹劍!心里怕是巴不得給我投毒了吧?算了,消受不起,我怕折壽。”赫連恕哼聲,不領情。
徐皎錯了錯牙,“那不知赫連都督這樣煞費苦心將我尋來,要說的正事兒是……”
“自然是有正事兒。”赫連恕神色凝肅,語調認真,“提醒一下郡主,惠陽那頭,有人在查景二娘子。”
送走長公主和徐皎,杜先生與蘇勒一道來了赫連恕房中,赫連恕面上露出兩分倦色,斜倚在床頭。
杜先生進來時,赫連恕抬起眼瞥了他一下,見他面上云淡風輕,看不出端倪,便也沒有多提長公主的事兒,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杜先生手里拿著的那只竹筒上。
杜先生與他一樣的想法,并未多提方才的事兒,而是將手里的竹筒遞上。
赫連恕接過那竹筒,啟了封,將里頭的紙箋倒出來一看……
“如何了?”杜先生從他面上瞧不出端倪,遂問道。
赫連恕轉手將手里的紙箋遞給杜先生,“還能如何?只是將人看管了起來,并且承諾定不會再出什么幺蛾子,還有就是允我便宜行事之權,說起來……我這一刀還挨得挺值,不是嗎?”赫連恕低頭一望自己腰腹,笑得嘲弄。
杜先生與蘇勒都是垂目不語,有些事情,不是簡單的一兩句話能夠寬慰的。
赫連恕嘴角的笑痕卻不過一瞬就抹平了,“托咱們北羯貴人的福,借著這個案子,我們也算在大魏朝廷站穩腳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