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可以想見她們定是嚇壞了,負雪就不說了,紅纓也是克制冷凝的性子,她有長公主撐腰,也不必刻意去迎合誰,人前人后自來一個模樣,此刻見著徐皎,也是微微紅了眼眶。
徐皎心里動容,此刻卻委實沒有閑情與她們多說,扯了扯嘴角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放心吧!只是我得換身衣裳收拾收拾,還得去陛下那兒一趟。”
回來了自然要去圣駕前給個交代的,負雪忙拭了拭眼角道,“婢子這就去給郡主準備熱水。”
“婢子去找身衣裳。”紅纓亦是忙道。
等到一切準備停當,徐皎身子浸入熱水之中,覺著渾身舒爽地長舒一口氣時,她才生出滿腔劫后余生的真實感來。
負雪瞧著徐皎身上那些擦傷,卻是皺緊了眉。
“沒事兒的,只是一些皮外傷,一會兒洗好后重新消毒上藥就是了,只是我之前那瓶傷藥沒有了,你一會兒悄悄去尋蘇勒,讓他再給一瓶兒。”
赫連都督家的家傳金瘡藥,既然這么好的效果,不用白不用。
負雪點了點頭,回過頭去,卻悄悄抹了淚。
徐皎大抵能猜到她此時的心路歷程,無非是心疼、自責之類的,哪怕這事兒明明怪不著她。
徐皎吃不消這個,略一思忖,問起了一事兒,轉移了負雪的注意力,而且,這事兒也確實是她想知道的。
“對了!浣花廳那頭如何?兩位縣主可都平安歸來了?五娘傷得厲害嗎?”
負雪的手卻因她這一問,驀地撞到了桶沿,手里拽著的櫛巾一松,就落進了桶里。
徐皎蹙眉望過來,她神色一緊,一邊去撈櫛巾,一邊忙道,“婢子一時走神,還望郡主恕罪。”
“到底怎么了?”徐皎卻因她這番表現,心底陡然一陣發涼,促聲問道,“可是阿菀和五娘……”
“壽康縣主是咱們家二郎君親自送回來的。受了些驚嚇,又淋了雨,她本就大病初愈,回來后卻非要等著郡主的消息,連身上的濕衣都不肯去換下,夜里就病倒了,發起熱來。不過皇后娘娘那里遣了太醫去照看,又灌了湯藥。清早,婢子遣人去瞧過,說是燒已經退了,可見好轉,郡主放心。”
王菀自來嬌弱,倒是可以想見。
“那五娘呢?”徐皎又追問道,一雙眼睛目光灼灼,將負雪緊緊盯住。
負雪卻是垂下眼,不自覺地閃躲著徐皎的視線。
“回話!”徐皎的心一路沉到了谷底,面色發白,嗓音卻是擲地有聲。
負雪一咬牙道,“郡主節哀,壽安縣主……已是沒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滑過耳畔,徐皎耳中卻是嗡嗡作響,身形一軟就是驀地往水里栽去。
“郡主!”負雪一直注意著她,見狀忙驚呼一聲,伸手將她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