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將門打開!”,門外傳來琴娘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開鎖聲,鎖開了,門“吱呀”一聲,卻只被人推著翕開了一條縫,琴娘捂著口鼻從門縫里探頭來看。還沒有瞧出個名堂呢,就見著一個黑影從里頭撲了出來,那黑影直直撲到了琴娘懷里,抬眼一看她,便是喜道,“琴娘,琴娘快救我!”話未完,她竟是心神松懈一般,就倏然暈了過去。同時,里頭驀地傳來一聲重物倒地之聲......
“怎么樣了?”黑暗中,人的聽覺和嗅覺都格外的敏銳,徐皎聽著趙夫人詢問的聲音,掩在錦被下的左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努力克制著才沒有立刻爬起來質問她,此時那話語里滿滿的關切心焦,又有幾分是真?
一燈如豆,徐皎安然躺在房中的床榻之上,周大夫正為她把脈。而趙夫人就坐在床榻邊的椅子上,很是關切地看著,她身后還立著琴娘。
周大夫收回為徐皎切脈的手,站起身道,“許是娘子近來習武,身子康健了不少,底子強,這一碗湯藥灌下去,效用來得快,那藥性已是解了大半,不妨礙了。再睡一覺,定然就沒事兒了。”
聞言,趙夫人長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如此就好。”深望了一眼徐皎,再抬眼望向周大夫,神色稍緩,“周大夫也勞累一個晚上了,先去歇著吧。”
周大夫拱手應聲,退了下去。
室內悄寂了一瞬,趙夫人仍然坐在那兒,目光有些發癡地望著徐皎的睡顏。琴娘嘆了一聲,上前來勸道,“夫人,夜深了,您也回去歇著吧!您的身子,大夫說了得好好將息著。”
“那頭安排得怎么樣?”趙夫人目光沒有從徐皎面上移開,一邊抬手為她掖合被褥,一邊輕聲問道。
“夫人放心吧!那藥的藥效哪怕是柳下惠在世也抵擋不住,明日夫人就等著看好戲吧!”琴娘應道。
趙夫人嗯了一聲,面上卻瞧不出多少歡喜,望著徐皎,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悲傷,“琴娘,你說......明日阿皎醒來,會不會怨我?她那么聰明,定能很快想明白,屆時,她怕是再不會原諒我這個狠心的母親了吧?”
“夫人也莫要太自責了。從前長房對阿郎和夫人做的事兒,還有夫人這些年受的苦楚,娘子若是知曉了,定然能理解夫人的難處。”琴娘寬慰道。
趙夫人卻是搖著頭道,“即便她能理解我這么做的因由,又怎么會理解我竟要連她也舍了?琴娘,都怪我,早前我為何不聽你的勸,非要這樣狠心.......”
“可夫人最后關頭不還是改了主意嗎?說到底,夫人還是心疼娘子的。”琴娘默了一瞬,才幽幽道。
“是啊!起初將她從江里救起來時,我哪里能料到會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我的計劃?這丫頭,也不知哪里來的本事,竟讓我這一顆冷硬的心,也為她軟了?”趙夫人苦笑道,望著徐皎的目光柔軟而無奈。
這一回,琴娘沉默得更久了些,良久,才嘆息著道,“因著娘子是真的待夫人好,而夫人不知不覺也將她真正當成自己的女兒了吧!虎毒不食子,做母親的,保護自己的女兒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