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欽卻因著徐皎平平淡淡的話,心口好似被碎瓷扎中,血掙扎著流了出來,疼得厲害。可越疼,他面上越是毫無表情的平靜,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攢握成了拳頭,一雙黑眸波瀾不驚地凝視著徐皎,“所以,無論我再說什么都已經無濟于事了,是不是?”
徐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回望他,可那表情與眼神卻已給了景欽回答。
景欽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便是舉步越過她,率先離開。
走了兩步,卻又猝然停下,沒有回頭地沉聲問道,“對了!赫連都督……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嗎?他當真不怕有朝一日,會因你惹火燒身?”
這話里帶了刺,徐皎淡淡應道,“他自然知道。”甚至二哥哥你懷疑,卻不敢確定的事兒,他也都知道。
“那阿皎就不怕他往后待你會有所不同?”
“這就用不著二哥哥操心了。”徐皎語調疏冷了兩分。
景欽默了片刻,才又邁開步子走離。
徐皎杵在原處好一會兒,才轉頭望向他的背影,垂下眼瞼,遮蔽了眼底忽閃的暗色。
景鐸又是如往常一般的晚歸,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走進鳴柳園。他今日難得贏了一局,心情甚好。
誰知,冷不丁地前頭竄出一道黑影來,險些將他嚇出了個好歹來。他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一邊驚魂未定地瞧著如同鬼魅一般從暗夜里竄出來,這會兒也是陰沉著一張臉,帶來陰風陣陣的景欽,“你干什么在這兒嚇人啊?”即便景鐸一直覺得他們倆這張臉俊美無儔,可也不代表他喜歡在這種情況下見著這樣一張臉吧?
景欽臉色卻半點兒和緩也沒有,只是抬起一雙有些陰鷙的眼,盯著景鐸道,“有酒嗎?”
半個時辰后,景鐸見著將酒當成水一般猛灌的景欽,終于是忍無可忍,抬手將酒壇子壓住道,“行了行了,你的酒量本來也算不上多么好,這是要往死里喝啊?”
“你別管我!”景欽手下一個用力,輕易掙開了景鐸的手,抬起酒壇子,又是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景鐸甩著自己被他勁力一吐,震得有些發麻的虎口,齜了齜牙,這是管不了了。
“你要真覺得這么難受,就不要為難自己,若真覺得非阿皎不可,咱們就想個法子,也不是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吧?”雖然景欽什么也沒有說,但景鐸知道他今日干什么去了,再加上景欽從小到大,也就只有近些日子才這么反常,景鐸略一想,就知道是為了誰。
他不過隨口一說,景欽卻是驀地就是冷眼掃來,“什么辦法?”
景鐸只是信口一說的寬慰之言,哪里真有什么辦法?被景欽冷眼盯著,硬著頭皮掰道,“要不......讓阿皎死遁。咱們給她重新安排個身份,再讓她光明正大嫁進來?這也不成啊,嫁給你,她往后難免要跟那些權貴來往,還有咱們家里也定是不同意的。要不......你死遁?反正你也不見得貪戀權位,帶著阿皎遠走高飛,去過你們的日子?”
景欽聽得笑了起來,“那景家呢?景家怎么辦?你來接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