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狐疑的心情,甄澄推開了門。
然后,她便釋然了。
被孫旎旎找來的萬我教會教士們并不是擺譜,而是來得太多了,屋里根本擠不下。
越過甄澄肩頭張望的肉鋪老板娘默默吞了口吐沫,她自打成年搬來和諧鎮,就再也沒見過這般陣仗。
肉鋪門外是全鎮僅有一條的主街,此刻已經被統一制服,卻身子樣貌環肥燕瘦的上千名女子擠得滿滿當當。
看這架勢,哪怕十個人負責幫助一位鎮民完成任務都綽綽有余。
而甄澄則從女子們身上的衣著判斷出她們并非萬我教會負責文職的歌者,而是隸屬于暴力機關的奏者。
其間夾雜著不少強大的氣息,是統領各單位的圣少女們。
這樣的安排倒是正適合手上拿到的這份不講理的任務清單。但再怎么說如此偏慌的邊境地帶也沒道理突然涌來這么多的奏者吧
要知道萬我教會對各自治領干預極低。對于這種地廣人稀的邊境地區,一位奏者當值負責兩三個星系都是正常的事情。
甄澄撓了撓頭,看向孫旎旎“你是怎么匯報的說我們準備去打仗了”
小狐娘搖搖頭,兩只大耳朵隨著一雙尾巴慣性地搖曳著,弱弱道“我只是用內線請求附近的教士施以援手,甚至沒有提殿下的身份。”
聽到甄澄的問題,附近交頭接耳的奏者們卻都望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出了基本相同的答案
“我們只是湊巧在附近執勤的。反正也沒在忙,接到支援請求就順便過來幫忙了。”
答案大同小異,卻是從上百名女子口中講出,就嘈雜得宛若百鳥集會。
這是萬我教會典型的行事風格,沒有組織,沒有紀律。
但在共同的意愿與長久的配合下,所有人各司其職。輔以強大且全面的個人能力,總能用驚人的效率解決各種復雜問題。
不過人太多了,女孩們七嘴八舌的聲音的確吵得甄澄頭疼。她抬手止住眾人的喧囂,回頭看向潔白女士問道“這里誰負責”
“別看我,”哪只后者只是隨意聳了聳肩“十三首席中,我的立場可是和和諧鎮這些孩子們最為接近的。”
甄澄聞言一怔。
看上去不負責任的推辭,卻突然喚起了甄澄熟悉的感覺。
每一次曲蕓安排血燭堡考古系的學生們集體行動時,從不會做明確的統合安排。
她們總是各自遵循著自己的意志與各不相同的目的行動,甚至有時還處在彼此對立的立場上,就比如在梵拜厄王庭與梅碧夕學姐打賭的事情。
但所有牽扯到的人與事物,彼此間錯綜復雜的關系糾葛之下,總是能作用得出一個與各方意志無關的最終結果。
爭斗諸方沒有勝者。最終能夠達成目的的,就只有看似從未插手參與的她。
似乎對于那個女人而言,根本沒有敵方我方,彼此對立角逐的問題。
所有的一切,包括開了作弊器一般幫助自己急速成長,也都是只是因為她需要自己在恰當的時間地點發揮恰當的作用罷了。
育成法。
那是曲蕓,氪尊,以及拉馬克之間的棋局。
想要參與進去,真正把握住自己乃至諸天萬界的命運,她現在還不夠資格。
而且此刻甄澄第一次意識到,她欠缺的根本不是什么境界實力,而只是單純的,對育成法這諸天第一邪術的理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