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澄一步踏出平臺邊沿。
竹簡,宣紙與書卷憑空浮現,托住了她的腳步。
這些文案之物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弒序詩人那東方藝術風格中體現著諸多怪異,抽象,扭曲形象的,鮮艷到刺眼的瘋狂形象便在空中具現成型。
甄澄不在猶豫,直接坐了上去。
最后剩下的愛洛根絲神色復雜地看了曲蕓一眼,目光中滿是警告。接著,便義無反顧地踏上刀劍槍炮與鮮血薔薇堆起的紅蓮死神之位上。
九席齊聚,本體降臨。一瞬之間,甄澄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改變了,卻又無論如何也找不出感覺的來源。
沒有邊際灰白大廳里,拉馬克良久凝固的視線從棋盤抬起;
真實宇宙,一間充滿未來感的破舊包廂里,氪尊突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在他對坐,一個女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她長了一張血族始祖莉莉絲的面孔;
梵拜厄王庭尖頂,康斯妮翹首以待,眼眸中紅光一閃,躍躍欲試地舔著自己的嘴角;
簡單到幾乎空無一物的古樸院落中,梅碧夕的養母梅嫻詩放下手中書卷,眼中陰陽流轉反復,依舊是那副遠比女兒更加幼小的小孩子般的容顏;
圣光騎士團的大團長眉頭緊皺;混沌之眼的惡魔領主停止了手頭上彼此間的斗毆;亞古聯邦的蕈人議長受了刺激一樣不斷投射出激烈的思緒
“要開始了”
諸天萬域,無盡世界中,滿打滿算能夠觸及第八維度的高位神不過數百。這一個,他們中幾乎每一個都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地道出了這句話。
這一刻,在人眼所無法分辨的尺度,光譜發生了變化,范德華力微妙變動,智能比率不再恒定
所有的宇宙常數都在極細微的,難以觀測的尺度上,發生了永久的變更。
曲蕓滿意地點點頭,朝著甄澄飛了過來。
“干嘛”看到曲蕓這副模樣,甄澄就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警惕道。
曲蕓只沖她淡淡一笑,伸手從弒序詩人的席位上,甄澄屁股底下的眾多竹簡書卷里抽出一枚卷軸。
隨手一拋,卷軸便飛到了平臺正中,迎風而展。
那是一卷敘事丹青,畫有一翩翩公子與眾多古代朝官打扮的人群爭吵辯論,室外院內還有一黃衫女子栩栩如生。
畫卷上書太祖辯群雄圖。
甄澄都驚呆了,原來我這抽象的“席位”,里面插著的都是真實的字畫么
接著她便呆住了,又一次地,仿若回到了凝視悖影原初映像的情況之下。
無數歷史在她眼前重疊在一起,又走馬燈般一一流逝而過。
有上古大能修身鍛體,肉身成圣,人形化龍;
有龍族行云布雨,笑傲蒼穹;
有毀天滅地的災難,有曠古爍今的大戰,有星球尺度的戰艦
她甚至瞥見了老熟人氪尊那干癟瘦削的面孔,伸出手臂跨越諸天,一個一個碾死龍族遺留的血脈。yhug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