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提雅大概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叫到吧,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應答的聲音異常高亢。
「在、在!」
「……過來我這里。」
和之前的守護者不同,只有自己被叫去主人身邊,夏提雅驚訝的同時也慌張地站起來。她的背影散發出明顯的不安,那模樣就像是要被送上斷頭臺的死囚,不過卻昂首挺立,仿彿自己所求的光榮就在那里一樣。
夏提雅爬上樓梯后,立刻在距離王座不遠的地方單膝下跪。
「夏提雅,我要說的就是讓你坐立難安的那件事。」
光是聽到這句話,夏提雅就立刻知道主人在說什么事,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啊啊!安茲大人!關于那件事,還請務必賜下責罰!明明身為守護者,卻犯下那種愚蠢的重罪,還請賜予最嚴厲的處分!」
夏提雅痛苦萬分的聲音在王座之廳響起,科塞特斯非常能夠體會她的心情。不對,只要是守護者,以及所有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子弟,誰都能體會。
即使是遭到控制,還是無法原諒與無上至尊為敵的自己。
「是嗎……那么,夏提雅,你過來。」
看到主人伸手召喚,夏提雅慢慢爬向王座。
安茲向來到王座前垂下頭的夏提雅伸出骨頭手臂,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安、安茲大人……」
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幾乎已經嚇破膽的夏提雅,發出輕聲呼喚。
「……那次的失敗是我的失算,而且對付的是世界級道具,本來就非常占下風。夏提雅——我愛著所有效力于納薩力克的你們,從無到有被創造出來的你們。當然,也包括你。你要我勉強懲罰沒有罪,又是我所愛的你嗎?」
主人像是感到為難般移動目光。科塞特斯無法知道主人看向什么地方,但似乎有稍微開口。主人的臉完全是個骷髏頭,沒有嘴唇,無法從口型來推測,但應該是說了一個人名吧。
「哦,安茲大人!您竟然說愛我!」
夏提雅感動萬分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科塞特斯在夏提雅的后面,所以無法看見她的臉。不過,態度已經可以說明一切。她的聲音硬咽,肩膀還不時抽動。
可以看見主人的另一只手溫柔撫摸夏提雅的臉,手上還握著一條白色手帕。
「好了好了,夏提雅,別哭了,這樣可是會糟蹋你的美貌喔。」
夏提雅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大概是嘴唇——貼上剛才撫摸她頭發那只手的手背上。
已經涌出淚水的是馬雷,以及亞烏拉。
迪米烏哥斯也稍微擦拭了眼角。科塞特斯有點羨慕能夠流淚的人,同時再次望著誓死效忠的同伴背影。
夏提雅最害怕的事情,應該是留在這里的最后一位溫柔無上至尊,將沒用的自己、造成麻煩的自己、曾經不忠的自己舍棄吧。
不過,主人將這個不安徹底地粉碎了。
用「愛」這個字粉碎。
夏提雅內心究竟有多么喜悅?站在和她相同立場——不對,自己的立場較差——的科塞特斯,只是帶著無比羨慕的眼神默默注視她的背影。
「那么,夏提雅,你可以退——」
「——安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