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跟別人是不同的呢?
也許蘇漠只是在跟他置氣呢?
萬一哪天她不生氣了,他們之間的誤會是不是就解開了?就能回到當初了呢?
但是他卻忘了,他們之間誤會是有,但是是互相之間的不信任,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
像蘇漠那般心思玲瓏的人,怎會不知道她和程言之間存在誤會?
而她之所以一直這么堅定的要放棄程言,放下這段十多年的感情。
從頭到尾她都不是因為誤會而放棄,而是因為程言不信她。
所以與其說是蘇漠放棄了程言,不若說是程言先放棄蘇漠的。
聽到安平公主搬弄是非時,他最先想到的不時相信蘇漠,而是在等著蘇漠去跟他解釋。
蘇漠沒上程府找他,他先想到的不是,蘇漠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意外,而是在想她是不是心虛。
程言或許自己都沒發現,他在蘇漠面前其實是有些自卑的。
他的未婚妻是名冠盛京的貴女,相貌出眾,秉性出眾,各方面都出眾,好似一點缺點都沒有。
而他呢?
除去將軍府的大公子這個頭銜,他有什么?
哦,他還有一個蘇鈺鄢的未婚夫的名頭。
起初他是自豪的,他喜歡的人很出色,他有個出色的未婚妻。
可是這種自豪伴隨著時間,逐步侵蝕了他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最后在那次遇襲,在安平公主搬弄是非之后,從他心底的某個隱秘的角落爆發了出來。
看,外人面前完美無暇的蘇鈺鄢是有缺點的,她也會退縮,也會自私,會拋下別人獨自逃生。
真是程言內心著一點小自卑,引發了后面的一系列悲劇。
導致了現如今他和蘇漠的這個局面。
無愛亦無恨,無恨亦無悲。
這些年蘇漠用那惹是生非的性子,麻痹了安平公主,同時也麻痹她自己。
當年程言的離京,讓她的一腔苦楚委屈無處可發泄。
這些年來她用刻苦練武來麻痹自己,用惹事生非來催眠自己。
其目的,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不再去憶起程言這個人。
心悅一個人是可以裝出來的,而不喜歡一個人亦是可以裝出來的。
旁人只瞧見了蘇漠放手時候的灑脫,卻無人瞧見她獨自治愈傷口時的萬般狼狽。
當她從蘇璃那里聽說程言要回京來的消息時,蘇漠其實遠遠沒有自己所表現出的那般冷漠。
否則她就不會去將軍府,不會上城樓。
真正放下程言,是在今天的中秋宴上。
當程言再一次擋在安平公主面前與她對峙時。
蘇漠這才徹底放下了他。
不信她,這三個字是橫在蘇漠和程言之間的天塹,是永遠越不過去的高山。
也是今天蘇漠才真正明白,若是真屬于你的人,誰都離間不走。
同時若是不屬于你的人,再怎么強留都只是徒勞。
其實仔細想來,若是沒有當初重傷的因果。
哪有今日的蘇漠?
說到底,她還應該感謝那個幕后之人才是。
聽了蘇漠的那番話,再看到蘇漠面上的笑容。
程言心中苦澀的同時也明白,他和蘇漠之間是真的回不去了。
“你說的對,是我一直沉溺于過去,心中不能釋懷。”
這么多年程言總在想,若是當初自己堅定一些,他和蘇漠之間是不是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可是他終究是忘了,這世上是沒有后悔藥的。
從他不信蘇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