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沒有多言,也不需要多言。
沈長安不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但他也不是傻瓜,自己近一個月內多次的無禮之舉外加幾次讓天明陷入險境已然觸碰到了蓋聶的底線,對方看在‘舊人’的份上僅僅只是卸了一條胳膊以示懲戒。
說對方宅心仁厚、心胸寬廣,沈長安也是沒有異議的,這要是落到別人手里,他搞得的這些事足夠死上幾十回了。
可這并不意味著沈長安就一點都不生氣,但生氣又能怎樣呢,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過,就算是為了找個能打的保護傘,也得一忍再忍,大不了等學完劍法再找他算賬!
沈長安如是想,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搭配上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的眉毛,這笑容顯得格外瘆人。
“半個月內不要再用劍了,如果遇到危險,我自會護你周全。”
“哦……”
沈長安點了點頭,扶著仍處于疼痛中的右臂坐到了止非劍所在的角落里,
他本就身材瘦小,皮膚也是蒼白細嫩,此時整個人委屈巴巴的蜷縮在角落里,倒是顯得可憐楚楚。
一個失意的人,一把無鞘的劍,簡直絕配。
蓋聶見狀,微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小藥瓶遞到沈長安的面前:“這是我之前從宮里帶出來的靈霄散,效果還不錯。“
沈長安抬頭看向蓋聶手里的藥瓶,眼神之中閃爍著滿滿的詫異:“原來劍圣大人受傷的時候也會用藥?”
這次輪到蓋聶眼含詫異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沈長安說的話后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只是一名劍客,而劍客也只是人罷了。你若是不想要,那我收回來就好。”
“哎別啊!我愿意用!”
見對方真的有收手的動作,沈長安連忙把藥瓶拿了過來,雖說過往療傷都是依靠手上那個不知道哪來的碧玉扳指,但寶貝送上門哪有不要的道理呢?
況且這藥還是宮里的,拿到外面賣一定值不少錢。
見沈長安滿心歡喜接過了藥瓶,蓋聶點了點頭,正欲轉身離去,沈長安卻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
沈長安表情略帶……嬌羞?的看著蓋聶,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手臂剛才是被人卸下去又很快安了回去的。
“我很好奇……你說十幾年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這……”
蓋聶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提到這件事,倒不是說那些過去有什么好隱瞞的,只是他也不知應如何描述當時的具體情況,畢竟當時他的重點都放在了如何對付醉酒狀態的荊軻身上……
“小心!”
就在沈長安還在期待著答案的時候,蓋聶突然一把拽住沈長安尚還完好的手臂把人甩出了車外,在反應過來之前,整個人就已經屁股向下狠狠地摔在了布滿粗糙石粒的土地上。
隨即便看到止非劍直直的刺向自己,沈長安連忙側頭閃躲,劍插在了身后的厚重石碑上,這才避免自己破了相。
沈長安呲牙咧嘴的站了起來,一邊小聲咒罵著蓋聶一邊拍了拍衣服打算把自己的佩劍收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趕緊找武器自保是肯定沒錯的。
他左手拽住劍柄一用力就把劍拔了出來,本就陳舊的石碑上又留下了一個坑痕,上面的沙土悉悉索索的落了下來,露出來隱藏在下面的文字。
沈長安瞇起眼睛,將石碑上只能隱約看出的幾個字念了出來。
“殘……月……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