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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的夏天是最為磨人的,即使是到了夜晚也沒有一絲涼意,樹上的知了不停的叫,吵的路過的人更加煩悶。
韓非擦了擦順著臉頰滑下的汗珠,把手當成扇子不停搖動著,企圖帶來絲絲涼風減去些許燥熱。
“不過幾年未歸,韓國的夏夜依舊如此恐怖,也不知道你這習慣了涼爽的嬌貴身子能不能受的住。”
嘴里絮絮叨叨的不停說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小山坡,韓非張開雙手比量了一下這高度,面露難色。
“這坡有些高,你先踩著我的肩膀上去吧。”
韓非回過頭,對著始終與自己相差五步遠的紅衣男人伸出了手。
紅衣男人平淡如水的臉龐罩上了一層僵硬,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沒有動作。
韓非也不催促,他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臉上帶著極盡友好的笑看著對面的兔子一般易受驚的人,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嚇走了對方。
“孤信你。”
對峙了許久,紅衣男人終于有了動作,他咬了咬下嘴唇,臉上帶著做了什么極其艱難的決定般的表情向韓非走去,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韓非的手掌向來不暖,過去就被紅蓮吐槽過不少次,可在這炎炎夏夜,握著紅衣男人寒冷似冰的手,韓非的手卻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爐。
“快些走吧,等到了紫蘭軒附近就安全了,有衛莊兄在,我看誰還敢——”
“紫蘭軒……?”
被韓非握在掌心的那只手猛地一顫,紅衣男人抬起頭,用一雙亮若星辰的眸子盯著韓非,其中的詫異顯露無遺。
“不會把你賣了的!”立刻示意到了對方在擔心著什么的韓非嘴角抽搐了幾下,連忙開口解釋道:“況且我要是真想賣了你,又何必賣給那種風月場所呢?”
紅衣男人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任何一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價,怕是只有對面這位韓國的九公子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潵在這一地的花草樹木上,晚風拂過,吹的片片樹葉瑟瑟作響,也吹起了紅衣男人披散在身后已經及地了的墨色長發。
清冷月光的照映下,紅衣男人本就因長時間未見過陽光而白皙的過分的皮膚此時更為蒼白,瘦弱頎長的身體病怏怏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韓非搖了搖頭,用空閑的手解開自己的外袍給男人披了上去,系緊扣子確定袍子不會滑落后,便蹲在了地上。
“來,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
對方仍是遲遲沒有動作,韓非一直勾起的嘴角也掉了下去,他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委屈。
“我發誓行吧?我要是賣了你、騙了你、負了你,就讓我韓非孤身一人結局凄慘,死后都找不到尸體的那種!”
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發了個毒誓,韓非帶著一雙委屈巴巴的狗狗眼看向紅衣男人。
似是被這狗狗眼打動了,紅衣男人沉默了一會后,微不可見的點了個頭,然后開了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若敢負孤,孤必定——”
“我不敢。”
韓非收回了狗狗眼,取而代之的是狐貍一樣狡黠的笑,他也開了口,一字一頓的回復道:“若負了你,非,必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