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遇到墨家巨子,突然救了他一命,突然被他身邊的盟友強行要求共乘一匹馬,突然被告知要分散前行所以走了小路,突然被人從馬上推了下去,突然被對方壓在石壁上捅了三劍,突然從對方嘴里說出了折戟的秘密而且似乎還十分了解自己的樣子。
沈長安他,大腦再次宕機。
看著眼前不染一塵、氣宇軒昂、挺拔如松、溫潤如玉又如虹的美男子,再看看狼狽落魄到半死的自己,沈長安仰天長嘆。
怎么同樣是男人,差距就這么大呢!!!
“我與你的恩怨未了,這三劍只是暫時消了我的怒氣。至于墨家的事,我希望你清楚,我是不會因為你而改變任何計劃。”
頓了頓,張良繼續說道:“有需要時我會來找你的,雖然很不想再次信任你,但你的身份的確會……極有用處。”
跪在原地不敢動彈,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惹的折戟罷了工,也不知就維持著這個難受的姿勢多久,腹部的傷口終于不再滲血,紊亂至極的氣息也終于平穩了下來。
咬牙忍著劇痛,沈長安把陰陽劍匣當成拐杖撐著它站了起來,一旁的張良正事不關己的撫摸著受驚的馬匹,眼中的溫柔與剛才的決絕判若兩人。
淦!我還不如一匹馬嘛!
沈長安苦澀的如此想到。
他本應這時候趕緊開口詢問張良自己過去的事情的,但不知為何,他開不了口。
內心最深處的什么東西在極速的跳動,那東西跳動一次,不安就加深一分,仿佛只要開口詢問找回了過去的記憶,那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就都會隨風消逝,如墜深淵。
罷了,若過去當真如此不堪,那就沒必須刻意尋回。
“子房兄?”
回憶剛才發生的事,似乎聽見墨家巨子叫他子房兄,沈長安干脆也用了這個稱呼。
張良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沒事了,繼續走吧,他們該等急了。”
當做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沈長安帶著傻乎乎的笑容走向張良,那笑雖然愚蠢但卻格外的令人目眩,竟刺的張良有些不能直視。
天空中一聲巨響,兩人同時抬眼望去,只見一道墨色的煙花綻放在上空。
“巨子已經找到了盜跖,我們也立刻動身回機關城。”
張良翻身上馬,低頭思索了片刻,猶豫再三還是對著掙扎著想要上來的沈長安伸出了手。
是怨,是恨,是悲切,是不甘,都先暫時放下吧。
幾里之外的高山懸崖上,陰陽家的大司命也同時在看天空中的煙花。
墨家不愧精通機關術,即使是傳遞信號用的煙花也與眾不同頗有美感,若是在平時,終究還是個女人的大司命恐怕會饒有興趣的盯著看上幾眼心里默念一句‘還挺好看’,可現在,望著那煙花,大司命絲毫沒有看熱鬧的心情。
這次刺殺墨家巨子的任務雖然失敗了,但卻找到陰陽家找了那么多年的人,對于東皇太一來說,這是足以抵消未完成任務的過失的。
長安現世,隨之而來的,多年前未完成的那兩人也會被召回了吧。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隱匿了多年的湘君與湘夫人,終該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