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慣這詭異場景——也生怕沈長安嚎著嚎著就把自己捅了他那三劍的事說出去——的張良咳嗽了幾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沈長安身上拉回。
“沈先生重傷昏迷剛剛醒來,還請逍遙先生為其把脈。”
張良不動聲色的走到了蓋聶身旁,抬眼看向逍遙子,言語間盡是認真。
逍遙子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你們一個個的,真把我當奶媽了?!
雖然心里非常不爽,但他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來到了蓋聶身前。
撩袍,盤腿,坐下。
逍遙子與蓋聶這兩位日后的輸出大佬眼神交流,相視無言。
——蓋兄,請把這熊孩……熊大人交給我。
——逍遙先生莫急,讓長安再嚎一會。
久久的沒有新的動作,最后還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的盜跖竄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把沈長安從仿佛有著吸力的蓋聶胸口給拽了出來,無視掉那人通紅的雙眼和頗為狼狽的鼻子,把對方纖細的、上面還有著一道淺淺的細長紅痕的右手腕展示給了逍遙子。
看著那本早就應該消失的細長紅痕,逍遙子不留痕跡的皺了皺眉頭,然后搭上了對方的脈搏。
想必是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愈合力量,沈長安的脈象比起之前好了不少,雖然有些紊亂,但也還算正常。
把目光轉向對方腹部還未來得及更換的、已經被舊時血液染的殷紅的繃帶,那里沒有新滲出的血,看來已經愈合很多了。
“沈先生的傷勢已無大礙,只不過這段時間內疲于奔命又多次參與戰斗受了些傷,外加沒時間好好休息又引發了舊時內傷,只需最近好好調理吃些補藥,不多日就可全然康復。”
見蓋聶眼中的擔憂逐漸褪去,逍遙子松開了手,周圍的一圈人也幾乎同時松了口氣。
然而這其中并不包括燕丹,他的眉毛猛地皺起,又很快平復成一條線。
“班大師。”
燕丹開口,看向一旁的班大師,對方點了點頭,示意明白了意思。
“墨家有重要的事情商議,煩勞諸位回避一下。”頓了頓,班大師把視線轉向了蓋聶,繼續說道:“還請蓋先生和逍遙先生留下。”
聽到此話,張良微微欠身,然后知趣的離開了大廳,緊隨其后的是項氏一族的人,然后是少羽以及被他拖著的不肯離開的天明。
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長安連忙從蓋聶懷里抽出,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索性被一直站在身邊的盜跖扶住了身體。
“小跖。”
燕丹的聲音不溫不火,似乎不摻雜任何感情,他冷冷的開口:“送沈先生出去。”
盜跖的身子一僵,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燕丹,其他人雖然沒有這么大的反應,但眼中也都浮上了一層疑惑。
沈長安是六指黑俠帶回來的人,又與荊軻關系甚好,在墨家弟子當中有著極高的聲望,即使是在燕丹上位后他極力反對,但也并不影響他在墨家的地位,雖然他失蹤了十年,又以失憶為由性格大變,但也從未正式被墨家除名,
所以理論上講,沈長安,還算是墨家的人。
班大師摸了摸胡子,恍然大悟又帶有著失落的搖了搖頭,其他人見狀也大概明白了這是什么意思。
燕丹不允許衛莊帶走沈長安,并不意味著他相信沈長安與流沙沒有任何關系。
反應過來了的盜跖情緒有些激動,他連忙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沈長安抬手打斷。
“屋里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
雖然不知道為何氣氛這般奇怪,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沈長安這么想著,拍了拍盜跖的肩膀讓他放心,然后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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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大門看到的就是站在門外一堆又一堆的墨家弟子,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沈長安竟一瞬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