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意外,被燕丹留下來的這一部分墨家弟子里,大多都是不喜歡沈長安的,而墨家向來主張民意,所以即使盜跖有心支持天明讓沈長安重回墨家,但在大多數人反對的情況下還是無法調節。
這邊天明與墨家的人爭吵正酣,身為主角的沈長安卻默默的離開了。
掀開馬車的簾子,發現蓋聶已不在那里。
心情一下子低落到谷底的沈長安垂下眸子,干脆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蹲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大腿,抬頭望著天空中皎潔的月,腦海里的些許記憶碎片再次浮現。
/————“你在笑什么?”
“孤在笑這月不知羞恥。”
“月?”
“莊先生英俊瀟灑,舉手投足間皆魅力十足,就連這月亮都被你的相貌迷的羞紅了臉,都在浮云的掩映下忽隱忽現。”
“………”
“莊先生生氣了?”
“……血月將至,血雨欲來。”
“這樣啊……可,只要有莊先生在身邊,孤何懼血雨腥風呢?”————/
“喂!在笑什么呢?”
一聲清脆響亮的青年聲傳來,驚落了一片掉在沈長安臉上的樹葉,他迷茫的睜開眼,入目的是兩縷棕黃色長須一樣的頭發。
“這月不知羞恥。”
還未從回憶中抽身出來,沈長安便開口回應了盜跖的問題。
“月?”
盜跖抬頭望了望天空中被烏云遮蔽的沒露出多少的月亮,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回答。
沈長安這家伙,該不會是被逐出墨家這件事打擊的太大給嚇傻了吧?
這么想著,盜跖一屁股坐到了身邊,伸出胳膊大大咧咧的攬住對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體上湊了湊。
“你那么喜歡喜歡窩在蓋聶懷里是因為怕冷吧?雖然我沒有他那么壯碩,但身體也是很暖和的!”
——不,我不是怕冷,只是單純的饞劍圣大人的身子。
沈長安抖了抖嘴,最終還是決定不把真相說出來。
況且……這不能生火的夜晚的確很冷。
他原來的衣服已經破的不成樣子,就連里衣也被血跡染的無法再穿了,雖然很想趁機再扒下來蓋聶的長袍,可是看著高漸離那幾乎能戳死人的目光,沈長安還是收下對方口中‘只是很久之前就不穿了的陳舊衣服’。
看這精致的刺繡,摸這上好的料子,聞這淡淡的香氣,不愧是同樣不食人間煙火的高美人,對于陳舊衣服的定義還真是與眾不同。
不過說起來,這衣服上為什么會有香氣啊?
淡淡的,像是草藥,又像是香薰,還有種……琴油的味道?
大腦里想著別的事情,沈長安的身體不自覺的靠近了盜跖,整張臉幾乎貼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本來只是想調侃幾下的盜跖沒想到對方如此受用,笑容僵在嘴角的同時,身體也不自覺的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