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靠的太近,打擾到你的閑情逸致。”
沈長安雙手環胸斜靠在樹干上,背后的陰陽劍匣砸在上面發出‘嗙’的一聲。
“你已經打擾到我了。”
高漸離的武功雖然比不上鬼谷縱橫,但也是當今天下的一流高手,在沈長安還離得很遠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
對方雖然小心翼翼,卻沒有刻意隱藏氣息,想來是有事找自己但又不好意思驚擾。
這不由得讓高漸離想起十幾年前的沈長安,那時的他也是如此,總是站的遠遠的默默的看著自己擊筑,荊軻飲酒,似乎想要融入進來,但又不敢靠近,就好像中間隔著一道沉重的隱形的墻。
“有什么事嗎?”
百無聊賴的撥動著琴弦,調整著音色,高漸離沒有抬眼去看沈長安,但也猜的到對方現在是何種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很好奇,燕丹為何要讓天明暫代巨子之位,而且還把那一身絕世內力傳給了他。”
“燕丹……”
聽到這個稱呼,高漸離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但又很快了然。
沈長安與燕丹的關系本就極差,十幾年前礙于身份還會尊稱一句‘太子殿下’,現在他已被逐出墨家,而燕丹也將巨子之位暫交了出去,所以,直接稱其名諱也不算有問題。
“巨子做事自然有他的理由,況且也不是永久傳位,只是暫代而已。天明他是大哥的孩子,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讓我們好好的教導他。”
突然間沒了繼續演奏的心情,擦去琴上灰塵,欲將那琴收起,但沈長安卻走了過來,搶先一步按住了高漸離的手。
“他想利用天明以困住蓋聶,對不對?”
雖是疑問句,但其中的確信顯露無遺,沈長安低下頭看向高漸離,他的目光灼灼,在這黑暗中閃閃發光。
高漸離一頓,沒有回答,亦沒有抬頭去對視。
“你既然已經有了答案,為何還要問我?”
沈長安猜的到的事,墨家眾人自然也都猜的到,但是大家都將這答案隱藏進心中,誰也不會,也不能提起。
天明是荊軻的孩子,墨家本當護他周全。
可現在,燕丹強迫天明坐上巨子之位,看似委以重任,真實目的卻是用以牽制蓋聶,也給天明增加了極大的風險。
從利益角度上來講,墨家是有著最大好處的,但不管怎么說,燕丹終是利用了一個孩子,用的還是見不得光的手段。
況且……
不留痕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高漸離睫毛微顫,眼中閃過一絲羞愧。
燕丹這一招不僅牽制住了蓋聶,也同時牽制住了沈長安。
雖然已經把他逐出了墨家,但他無處可去,只能跟隨著蓋聶,而天明只要還在墨家,蓋聶就不會離開。
一石二鳥。
只是一個暫代的名義上的巨子之位,就給墨家帶來了兩位可隨時利用的頂尖高手,燕丹不愧曾是一國太子,城府深到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