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裁縫這么說,孟琦彤眉頭微微緊蹙,而陸昭則搶先一步,詢問對方當年他祖父是向誰打聽的消息。
“那家舞廳在97年的時候就停業了,當時我年紀還小,跟在祖父身邊,偶爾聽他提過這件事。”裁縫瞇著眼,望向了窗外:“不過以祖父的身份,那個時候也進不去舞廳。我猜,他應該是跟門口的保鏢打聽的消息吧。”
裁縫有些不確定,畢竟祖父早就去世,如今也無法向他求證了。他知道的只有這么多,當年的事情祖父很少提及,加上時間跨度久遠,即便陸昭再怎么追問,對方也回答不出來了。
陸昭看了一眼孟琦彤,心中已然有數。若真像裁縫說的,那看來當年孟琦彤的死確實是舞廳背后的勢力所為。而嫌疑最大的,便是創始人趙崇宗。若非有他的授意,舞廳怎么會對外掩蓋當紅舞女殞命的真相?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不少,就連裁縫也搓了搓胳膊,自言自語道屋內怎么好像開了空調一樣陰冷。
雖然孟琦彤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陸昭卻能感應到她情緒上的起伏。
她沒有再說什么,徑直轉身推門離開了店鋪。
“不好意思啊,她知道自己外婆的事,心里有些難過……”陸昭急匆匆解釋了幾句,而那裁縫卻表示理解。
陸昭下意識追了出去,然而卻沒有看到孟琦彤的身影。戒指內安靜的如同一汪死水,絲毫沒有半點反應。
她去哪兒了?
陸昭有些著急,他不斷環視四周,盡管知道對方并非人類,活動時間和范圍也有限制,但不知為何,自己還是忍不住擔心她。
陸昭猜想孟琦彤有可能回到了購物中心那邊,剛打算過去看看,可誰知,店主也追了出來。
柏油馬路上翻騰著滾滾熱浪,放眼望去,像是閃爍著銀光的海面。馬路上擁擠的巴士、汽車構成了這座城市的骨架。
道路兩邊熙來攘往的人群不斷從孟琦彤面前經過,如今眼前的這個地方是如此熟悉,但又如此陌生。
街邊停下了一輛紅色雙層巴士,唯獨它還和五十年前一樣,并沒有什么改變。以前,自己也經常會坐這樣的車去舞廳上班。
兩個打扮時尚的女孩手挽著手,有說有笑的迎面走向了孟琦彤。
眼看著即將要撞上,二人竟絲毫沒有要避開的意思。下一秒,女孩們徑直從孟琦彤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孟琦彤緩緩轉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變透明的手,目光黯淡了幾分。
遠遠地,陸昭便看到了她。
晴空烈日下,穿著一襲紅衣的孟琦彤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周圍人來人往,車流不斷。但在那繁華的城市中央,卻顯得格外孤獨。
那一瞬間,陸昭共情了孟琦彤。自從四年前哥哥去世后,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要去購物中心看看嗎?”調整好情緒,陸昭走上前,詢問她道。
“不用了,我有些累。”因為本體還在大廈的緣故,盡管孟琦彤能暫時跟著陸昭一起離開,但卻并不足以支撐太久。
“好。要不要坐一下那個巴士?天太熱,我不想走回去了。”陸昭剛才便發現,孟琦彤一直在打量著它。
盡管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但一直發展到今天,香港依舊保留著雙層巴士這樣的老式交通工具,并且已經成為了城市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