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本人喜歡道歉,倒是一直沒變過。
江川明白,大小姐原本就沒幾個人吻得起。
最后兩人深深地擁抱了很久。
江川沒功夫考慮人品問題,沒事少扯那個,有個屁用,看著一個女孩在冷風里淚眼婆娑,忍心不安慰嗎?
人不能殘忍,這么漂亮的女孩,沒人喜歡怎么行。
江川想起三浦的一句話:“男人要么死自己手里,要么死女人身上,反正都是個死。”
那就死而無憾好了。
送江川回家的路上,真衣心情不錯:“剛才您說的計算方式才是正確的,應該按照當年的信托合約執行,先把累計收益算出來,既然受托資產弄沒了,再按照目前市價賠償,并承擔相應的稅金。”
“這樣一來小野寺家的資產利滾利就差不多五、六百億,加上稅金可就上千億了,這么一大筆錢,我應該和你父親面談吧?”
這比小林義遠計劃的支出金額高出五六倍,相當于七十億人民幣、十億美元,看著就有點讓人吃不消。
小野寺家那點資產在五十年間漲了二、三十倍,憑什么?
然而土地和藝術品的漲幅差不多就是如此,五十年后漲百分之五,就等于當年價格翻倍,什么都扛不住歲月變遷。
所以瑞士銀行不肯兌付二戰前猶太人存款的行徑也就不難理解了,猶太人原本就出了名的愛存錢,在瑞士不知存了多少錢,幾十年算下來利息金額就讓人受不了,兌現個屁,寧可當著全世界的面不要臉賴賬。
“先別急著見面談,”真衣吃里扒外的勁頭很足:“我先和父親通氣,等他想和您面談時再說,沒必要主動要求見他。”
“好,不用著急。”
真衣的話有道理,這種事誰沉不住氣誰吃虧,不過看著車窗外的華麗燈光,江川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可這事同樣拖足夠久了,小林銀行未必就比瑞士銀行更要臉,別特么一看要付這么多錢,也干脆賴賬吧?”
這當然有可能,而且越想越可能。
江川甚至對真衣狐疑起來起來。
剛才見面時明顯已經無精打采,還說了些喪氣話,認為自己被爺爺爸爸的花招打敗了,怎么一聽江川把價值算翻了好幾倍,反而來精神了?
真衣是了解自己家人什么德性的,是否意識到這事將復雜化,于是來了精神?
雖然以后不再蠅營狗茍算計、講交情講感情的話言猶在耳,可這事不能不令人懷疑。
江川憑剛才的真實感受,并不懷疑真衣的感情,她這樣的人再怎么著,也不至于在一件不是很靠譜的事情上真搭上自己,這很荒謬,完全犯不上。
只能說人是復雜的,她的確喜歡江川,信托問題獅子大開口也夠狠夠帥,讓她看到了某種希望,于是更加情竇大開。
江川的想法也復雜起來,別鬧老鬧去鬧得雞飛蛋打,他干脆挑明了:“我有不太好的預感,你爺爺和父親可能會變卦,這筆支出太大了,還不如賴賬。”
真衣聞言并沒太意外,沉默了一會才說:“他們都是優秀的銀行家,做事謹慎嚴密,我想應該有幾套算賬方案,如果總支出達到千億級別,的確不太容易松口。”
她看了眼江川:“想賴賬恐怕也不容易。”
小野寺家的這筆信托無疑是特例,小松市被撤銷,整個被并入北九州成了一個區,農田成鬧市,不然也沒可能漲價這么狠。
就像真衣說的,小林征一郎和小林義遠一定設想了幾種可能性,江川的算賬方式是最極端的一種,按他們算的一百八十億咬咬牙也就付了,幾百上千億那可就有問題了。
江川擅長代入角色,把自己當作真衣的爺爺、爸爸,算來算去也不愿意付這筆錢,除非談出一個大家都接受的價格。
“放心吧,”真衣車開得很穩,目光又變得堅定:“我會和他們認真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