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法務部、信托部的四個人依次嘮叨完畢,江川也仔細看完了文件。
條件沒什么可挑剔,于是爽快地簽了字。
他也明白了剛才小林義遠為什么不先談談,這事的確不適合多談。
這個信托處理協議實際上是雙方合謀的產物,江川為了盡快拿到比實際應得更多的錢,默認了小林義遠封存檔案的謊言。
江川妥協了,非要較真小林家侵吞,好像沒有必要,計較到最后也贏不了什么。
而小林義遠則利用雙方的默契,結合特殊時期的法規,想辦法免去了高額稅金,可以說是雙贏。
過去幾十年了,他怎么想辦法辦成的只有他知道,花了這么長時間應該不容易。
這當然是心照不宣下的同流合污,誰也不會公開談論,一旦面臨偷漏稅責難,就都裝傻推得干干凈凈。
其實小林銀行已經花三個月做好了法律手續,再出稅務問題的可能性很低。
處理結果也算是各方都滿意,接下去走幾天流程,江川就能拿到錢了。
離開小林銀行之前江川去和小林義遠道別,晚輩的禮貌還是應該有的。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一直在變化,態度當然也隨之改變。
剛才路上真衣還在說江川翻臉比翻書快,剛從國外拿了獎回來,就敢用最難聽的話罵她媽媽:“您有成功人士必備的素質,但要學會優雅,學會笑著說話,這是教養。”
江川當時是笑著說話的,只是說的話沒什么價值,除了宣泄情緒外沒有用處,以后的確得注意。
小林義遠態度也變了,語重心長地告誡他:“雪野君是優秀的藝術家,今后就把精力放在創作上吧,這對你而言是最有意義的事。”
言下之意過往的事情已經了結,以后別再摻和我家的事了,老老實實干好本職工作比什么都強。
江川淡淡笑著點頭,并沒有說話。
他不喜歡小林征一郎,不過對小林義遠倒沒多大惡感,這人在家也挺沒意思,在父親、妻子眼里就是個花花公子,為下一代鋪路搭橋的貨色,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或者說他就是小林家的查爾斯王子,上面有個超長待機而又強勢的爹,好在已經接班,實際上仍是傀儡。
別人想到他時,更多是些與女人有關的破事,如果哪天不小心死在了前頭,差不多也是渾渾噩噩的一生。
之前與真衣聊起父親,還警告過江川:“別活成我父親那樣的人。”
小林義遠有錢有勢,熱衷于周旋于女人之間,而且也不在乎非議,一大群漂亮女秘書看著就壯觀。
真衣還是很敏銳的,江川的確有可能成為她父親那樣的人,同樣有錢有勢,同樣身邊美女如云。
可這似乎是動物界的常態,許多成功的男人都這德性。
剛才江川就注意到了,小林義遠身后的棒球袋上有一行簽字筆寫的紅字:為愛揮桿!
看字跡應該是女人寫的,內容有些曖昧,不知又是一段什么樣的故事。
江川還真的告誡自己別活成小林義遠的樣子,看上去一點也不快樂,然而應該怎么活過這一生,卻又不太愿意想得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