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鬼雨一般的粘液從頂上落下,飛快的侵食著葭月身上的靈力罩。她就像是個逆風的人一樣,不僅要抵抗那股子強大的吸力,還要避開那條滿是倒刺的舌頭。就在她考慮著要不要試著在靈力罩外面套上一層死氣的時候,背上一痛,卻是被那條巨舌給拍倒在地。
眼瞧著就要滾進巨獸的肚里,一條灰枝像光一樣飛出,在一顆尖牙頂端上打了個結后,將即將落入一汪黑液里的她給拉了回來。
尖牙的主人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兩排尖牙開始咀嚼起來,那條大舌頭也掃了過來。葭月忙讓灰枝回去,自己卻是運起全身靈力灌入含光劍,猛的插入身下嫩紅的牙肉里,這才抱著劍柄,縮在兩顆尖牙的牙縫中。
即便如此,外面那只巨獸也沒張開嘴來,似乎這點子疼實在不算什么。且那條巨舌也掃了過來,巨大的倒刺又在她的手臂上拉出一條血鉤。好在有寶樹在,她并沒太過在意。倒是巨痛讓她清醒了些,開始努力回想著發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會出現在這么個古怪地方。
半響,她才想了起來。她中了妙音婆的香,眼前這一切許都是基于她才存在的幻境。是蟲子。她想起來了,這只看不到完整模樣的蟲子,跟她先前在賞月樓里見過的那只蟲子生的很像。至于它為甚要吞掉她,大概來自于她也不知道的恐懼。當初,在那異象里,那只蟲子一口就吞掉了縮小成光點的三生天。而她在三生天,所以她覺得自己終有一天也會成為盤中餐,所以才會產生恐懼。
怪不得不管她使出什么法子都沒用,在她的意識里,這只蟲子的厲害已經超過了她的認知。可她不想死,即便結局就如預言里一樣,她也不想現在就死,許她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不,她潛意識里是覺得自己能活到那一天的,不然她怕什么。葭月有些苦惱的想,她一直以來都很相信自己。可虛無女大人的預言想來是錯不了的,所以她們的最終歸宿依然是成為食物,不是么?想到這里,她忽然有些灰心。不對,如果她離開三生天了呢?阿秋不是說過么,三生天之外還有第四方天。不過,她要拋棄三生天嗎?這里有阿娘阿爹有她的記憶,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她依然希望這里好好的。可如果不離開,那就知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改變未來,阻止那個預言的發生,或者成為比那只蟲子更強大的存在。這個想法一出,葭月就覺得眼前一亮。巨獸不見了,她又回到了石窟里。
“阿月,你沒事吧?”陸行舟見她醒來,這才擔憂的看著她胳膊上的傷。
“沒事。”葭月無所謂的揮了揮沒受傷的右手,下意識的看向了槐序。只見他定在了原地,瞧著還陷在幻境之中,好在他的身上并沒什么傷。于是,她便扭頭看向了琵琶道:“我和阿序中的可是跟心魔有關的香?”
琵琶點點頭道:“是失樂香,可以激發人內心深處的恐懼。”
葭月聽了一樂,開口道:“莫非是因著我們是闖入者,這使的香都不是什么好香。你們說這要是進來個佛徒,會不會是送他登入極樂世界?”她不過隨口一說,卻見琵琶還真點了點頭。
正說著話,就聽著噗通一聲響,陸顏都劍掉在了地上,人更是軟軟的趴在地上。
陸行舟忙跑了過去,“阿顏,你沒事吧?”
“阿兄?”陸顏半睜著眼道。
“是我,阿顏,你別說話,且歇一會子吧。”陸行舟說完就往她嘴里塞了一枚補元丹。
等陸顏再睜開眼的時候,槐序也醒了過來。他瞧著倒是輕松的很,葭月有心想問一問,臨到口卻打住了,改成了:“這里怕不是出去的路?”
槐序點點頭,扭頭瞧向了陸行舟:“陸兄,你有沒有問過令妹,羅承呢?”
陸顏聽了卻道:“他往下一個石窟里去了。”說完,指了指蓮座左邊的一個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