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風觀察的很仔細。
哦,原來男人哭的聲音,還有這種型的?
不光是他,連外面的服務員,被里頭的動靜驚得也推門探頭進來,轉瞬又縮了回去。
好激情。
男人哭一次不容易,同時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跟太陽雨似的。
轉眼,當李富貴臉上的紅色,轉為正常后,他也哭完了。
“唐老師,抱歉啊,很失態。”
三四十歲的大老爺們臉上,竟然露出了訕笑的表情。
唐云風微笑著搖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來您確實是遇到坎兒了。”
“唉,人生起落,世事無常,說不清。”
唐云風猶豫了一下,問道:“李老板,如果您覺得合適的話,也可以跟我叨叨。”
“沒什么合不合適的,這段日子人情冷暖,我可是嘗了個遍,也就您這兒,處得舒服,您這人不簡單。”
“您客氣了,男兒存世,不就是走四海江湖,交八方朋友么。”
李富貴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長嘆一口氣。
午后的小包廂里,李富貴在說,唐云風在聽。
沒過多久,唐云風總算明白了,同時也有些唏噓。
李富貴的坎兒,不在外人,而是自己人。
他老婆,哦不對,應該是他前妻,再加上他最好的兄弟。
簡單來說,便是他老婆跟他兄弟,早早勾搭在了一起,聯手做局,往死里坑了他一把。
結果,偌大的買賣沒了,只落了一點錢,還有純色的帽子出門。
落勢的鳳凰不如雞,眼下的他,也成了他們那個圈子的笑柄。
朋友不待見,心情落寞的他,便進城來散心,結果買不到票,這才聯系的唐云風。
聽者心有所動,述者發泄完那一陣,反倒像個沒事人一般,悠悠地講著自己的事。
尤其是之前在電話里,還能跟自己如此熱情的閑話,這讓唐云風很佩服。
真不愧是見慣世面的人!
厲害!
話能聊到這地步,不消說,倆人還真就是朋友了。
頂好的朋友。
朋友落難,唐云風不能不管。
不時,他問道:“李老板,往后您怎么打算呢?”
李富貴笑道:“別叫我老板了,跟您打交道不多,但很對脾氣,唐老師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哥吧。”
“成,李哥,那我這個當弟弟的可就高攀了!”唐云風沒有猶豫笑道,“往后您怎么打算,是繼續做買賣,東山再起嗎?”
“成事得看勢,買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唐云風認真道:“李哥,您要還想做買賣,小弟倒是可能幫您支支招兒,不說賺多賺少,至少生活可以無憂。”
語氣很輕,分量很重。
李富貴詫異地看著唐云風。
很遺憾,唐云風臉上,只有平靜和認真,并無半點玩笑的意思。
良久,李富貴感慨道:“算了,這么多年打拼,累了,歇一歇吧,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說。”
唐云風點頭,沒有多勸。
你沒受過我的苦,便不要來勸我如何行事。
不過,他還是問道:“李哥,問句可能得罪您的話,這口氣您咽得下嗎?”
“哼,別讓我逮著機會,不然我非弄死這對狗男女不可。”李富貴咬牙切齒道。
唐云風聽完,竟然點頭。
別奇怪。
以李富貴的精明,這個“弄死”,自然不是那個“弄死”。
唐云風不用問都清楚,同時心里也有了判斷。
“那李哥,您看有什么事情,小弟能搭得上手的?”
李富貴笑道:“沒什么了,云風你能請我吃這頓飯,陪我聊這一通天,夠意思了,下午我去你們那里聽聽相聲,不然我都快憋瘋了。對了,你和郭老師上場嗎?”
“李哥,這可真不巧,我師父上外地拍戲去了,我六月在杭城也有演出,得準備。”
李富貴一臉的遺憾:“唉,兩回都不湊巧。”
唐云風笑道:“李哥,小弟倒是有個主意,相聲隨便聽,還不用買票,還能見著我師父。”
“哈哈哈,還有這好事,說來聽聽。”
唐云風心里一樂,認真道:“您最近不是想歇一歇嗎,要不來幫小弟的忙,幫著處理一些前后左右的事,這樣就算我們德蕓社的自己人了。往后您什么時候想重新張羅買賣,跟我言語一聲就成,怎么樣?”
李富貴一愣,旋即笑容有些莫名道:“照你們的話來說,是不是讓我當你的經紀人?”
“哎呀,李哥,這您都清楚,對對對,就是這么個意思!”唐云風老實不客氣的點頭道。
“哈哈哈,這可有意思。成,這差事我應了,剛好換換環境。”
唐云風聞言大喜,站起身來,朝李富貴拱手鄭重道謝。
以這家伙的精明勁,能耐指定不會在王海之下的。
當然,李富貴想要什么,唐云風心里清楚。
而且自己還真能幫上忙,也不怕他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