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又不能怨老板喔,因為老板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們都不是屈原,也都不是詩人,自然都離不開女人的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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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清澈透亮的陽光穿過碧綠的葉海,一片然地落在柔軟的草地上,他抽了抽鼻子,覺得腦子里的那個家伙說的好像又沒什么不對。
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去他娘的世界末日。
于是,他就在附近找了個陰涼點兒的地方,也跟著打起了盹兒。
夢里邊,有人在開大合唱,一個外星人長相的人類登上高臺,向社會各界的廣大群眾講述著關于他給他們帶來的福祉。
外星人所高歌的內容是三個奇怪的數字,分別為,兩個九,一個六。
三個數字麻木不仁地并排在一起,讓林小路想到的是工廠里的流水線。
一個個麻木不仁的人被鎖在那條流水線上,重重復復地做著同一件事,重重復復地被安裝上一個個莫須有的技能,被定義上一個個不知所云的頭銜。
他站在高臺下看了很久,忽然間鼓起勇氣問那個外星人,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時間都獻給了偉大的九九六,那我們還剩下什么時間做我們自己呀?
外星人則居高臨下地告訴他,沒有人會希望你能做你自己,我們的社會就像是一臺龐大的機器,而你和我,我們所有的人都是這臺偉大機器里的一個個構件罷了。
誰會有閑心去問一枚螺絲,當它還是一塊鐵礦之時,它究竟想當什么嗎?
“對啊,對啊,”有人在臺下幫著腔說,“你說你一塊螺絲,你咋屁事那么多呢,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趕緊滾,有的是人想擠進來感受馬老板給我們謀來的福祉。”
“你看,這位小伙子就很有覺悟,”姓馬的外星人贊許地點點頭,很是享受來自他人的崇拜,“剛才提問的那位年輕人,你要記住咯,工作不只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夢想,為了肩負起建設這個社會的責任感,我可是最討厭錢的了,我對錢沒有感覺,假若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斷不可能再去找那四十個大盜的了。”
“那你既然都說自己不喜歡錢了,你咋不把你的錢捐出來呢?”作為螺絲的林小路又說,“既然你都說給我們謀來了福祉,你咋不帶頭表率一下?”
“你格局太小了。”外星人說。
“我格局怎么小了?”螺絲問。
“你連高中都沒畢業,你格局當然小,”外星人又說,“像你這樣低學歷的人,是沒有資格加入我們公司的。”
“我沒說要加入你們公司啊,馬老板,”螺絲窮追不舍地繼續說,“我就想問問你,為啥我的格局就小了呢,我我我我...我跟你也一樣啊,兩只手,兩條腿,兩只耳朵,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我咋就格局小了,我咋就不如你了,我咋就只能是一塊螺絲了?”
“因為你懶惰,不學無術,沒有膽子,不敢拼搏,不敢創新!”外星人的狗腿子說。
“那...那你們有創新么?”螺絲說,“你們搞來搞去的那些東西,不還是逼死我們的小商小販么,你們有過什么創新么,不全是變相地套我們的錢,套我們的錢,再套我們的錢么?”
“你格局太小了,夏蟲不可語冰,”外星人冷漠地說,“文明是需要前進,既然要進步,那就必須會有所犧牲,這個話題就說到這里,不要再提了。”
“前進,哪里前進了,我咋覺得哪里都是在套娃呢,各行各業都在套娃,我們好像把俄羅斯人的傳統手藝,學習得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這就是師夷長技以制夷么?”
螺絲怔怔地看著外星人,莫名其妙地又說,“那你們...還缺螺母不,你們的航空母艦還需要螺母不,要不要...我丟你們一個螺母啊?”
外星人不再說話,轉過身就走了。
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極有可能就是夏蟲不可語冰的緣故,外星人放棄了說服他,大概是覺得愚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于是,他就沒有再和這種愚蠢無知之人繼續進行談話。
所以,他就走了。
以此結束了這場恍若沸騰一般的熱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