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那么一個意境。
但林小路欣賞不來,只是覺得譚山這個人的肺活量真大,也是夠長氣的。
居然‘啊啊啊’地一連喊了好半個小時還沒有準備停下來的征兆。
“山哥是在向往一個他永遠也去不到的地方,”站在他旁邊的戴木頭低聲說,“人們都說山哥當上了這城主以后,到處魚肉百姓,眨眨眼就掙夠了別人好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外加上媳婦兒又好看,是實打實的成功人士,理應無憂無慮才對...”
“但事實恰恰相反,山哥的內心其實是很空虛的,只有依靠音樂才能拯救自己。”
“為啥啊,”林小路不懂,“我要是有他這人生,我可是做夢都會笑醒啊。”
“因為你們看到的‘史萊姆七怪’其實早已不全了,”戴木頭說,“山哥的愛人,也就是‘柔骨白兔’小伍...她在幾年前就走了。”
“如今你看到的那個‘小伍’,她...不過是山哥因為舍不得愛人的離開,而特意制作的傀儡。”
“他利用‘金銀草’的特性維持小伍的肉身,暗中操控著她的行動,讓她的軀體不至于**,好以此蒙騙過自己,讓他以為小伍還活著,還沒離他而去。”
“但真正的小伍早就走了,屬于她的時間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停了。”
“哪怕山哥的手段再怎么通天,他也還是沒有辦法推動已經停止了的時間。”
“所以,被制作成傀儡的‘小伍’是不會變老的,只不過,一旦失去了山哥的維護,她只會像尋常尸體一樣腐爛。”
“不會再像活著的生命那樣,機體會隨著歲月的流動而逐漸變老。”
“可山哥是會變老的,終有一天,山哥會垂垂老矣,而‘小伍’卻仍然明亮如初...”
“你能想象到么,那樣一個畫面,在某一個遙遠的黃昏,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陪伴著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女孩,他們影子連在一起,長久地坐在一條長條座椅上,長久地沉默著,等到殘陽褪去,夜幕降臨之前,老人忽然起身,跟他的女孩說了一聲尋常的再見,然后再操控著女孩微笑,仰起頭看他,說上一些他覺得她會跟他說的話,以此作為他們生命中最后的訣別。”
“然后,他們就都腐朽了,如以前約定一樣,走過時間的盡頭,一起步入腐朽。”
“人生如戲。”林小路難過地嘆了口氣。
“戲如人生。”戴木頭淡淡地說。
“那他這算不算是違規了,”林小路忽然又說,“他自己定下的規矩是,死掉的人一律火化,然后丟到田里當肥料。”
“當然不算,山哥從沒覺得小伍已經死了。”戴木頭說。
“可問題是,事實上,她已經死了啊,”林小路不識抬舉地又問,“不管譚山認不認賬,她就是死了啊。”
“事實很重要么?”戴木頭沉吟了片刻,“知道為什么人類總是渴望變強么?”
“為什么?”林小路愣了一下。
“因為歷史永遠就是由勝利者所書寫的,”戴木頭說,“只要是勝利者,無論他說什么那都是對的。”
“那你們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在漸漸推高的歌聲中,林小路扭過頭,皺起眉頭,費解地看著這個藍眼金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