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思答好,二人就此作別,天邊晚霞絢爛,看樣子,明兒也是個大好晴天。她再沒提那秋千之事,由得李敬思想拆便拆。
當真是相處久了,狼和兔子都有幾分情誼在。自去年結識永樂公主,又因黃家事與她多添親密,倒忘了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既不是個好東西,如今又是一粒廢棋,何必想法設法讓她如意。真若不識好歹,還不如消失了干凈。
薛凌又記起齊清猗來,只說這蠢貨不知是走到了哪。她憂心了一瞬戰事,卻想著齊清猗兩不得罪,又有多人護送,該不至于出亂子。
許是宮里新添喪事,街上較之前兩日多添蕭瑟。幸而逸白辦事周到,駕車的正是薛凌說喜歡的那個男子,今日始知,人姓張名二壯,聽來便知是父母隨口一說。
有了這么個人坐在前頭,一路耳朵都沒清凈。薛凌聽他先夸李府氣派,又說李大人真是平易近人。
走出一段路,便說街上冷清,今年流年不利。又走幾步,突而興致高昂,說幸虧當今皇帝英明,連帶著不忘夸薛凌寬厚,說白先生特交代給他漲了月銀。
薛凌倚在車窗處笑,她是寬厚,趁著那男子興致高的當兒,溫聲將盒子遞了出去,笑道“今年新作的碎玉糕,可好吃了,你嘗嘗。這里頭有天絲棉的料子保溫,大半夜也不會涼呢。”
張二壯手忙腳亂,喝停了馬,靠在路邊雙手來接。本說是要帶回去吃,薛凌催著他嘗,盛情之下,見人畢恭畢敬捏了塊在嘴里。
嚼罷一口,卻是大失所望“這不就是刺槐包子,乖乖,這盒子都能買百十顆樹來,我當真是碎玉來。”
薛凌忍俊不禁,剛要笑,見張二壯貌若疑惑又咬了一口,好像是懷疑他第一口吃錯了。
她耐著性子等,以為這人該再說出什么傻話來。不料張二壯說的是“還真是槐花,這怪了,六七月份才有的東西花,這才二月怎么就上桌了。”
他這才意識道自己沒見過世面,忙不迭跟薛凌賠罪,夸著京中各家富貴,真不愧是李大人府上流出來的東西。
好似這東西,若六七月份作糕,那就是尋常東西賤如土。偏它二月上了桌,那就身價百倍貴如金。
薛凌撤了手,仍由簾子滑下來擋住視線,語調倒還活潑,催著車夫道“快些回去吧,天黑了不好。”
張二壯忙蓋上盒子,再次催了馬。薛凌復靠在車廂上,晃晃悠悠等回園。真是些怪事,她想。槐樹究竟幾月開花,自己也不識得,以前又沒吃過這玩意。
可二月也好,七月也罷,不都是個槐花么。
李敬思也怪,明縣漁家出身的人,連槐花幾時開都不知道了,還在那得意洋洋稱春鮮。,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