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深邃寂靜森林中傳來的淳淳水聲,沒有空曠山谷的回音,也沒有吉他和弦分解跳躍,小提琴抒情鳴奏,更沒有時而清晰時而淳厚的弦樂唱和樸素自然的鋼琴。
蘇恒只有一個陶笛,吹響了動人的旋律。
清新悠揚的陶笛,帶著一絲悲婉,牽扯思緒。
連綿繾綣的韻律來回反復,有悠遠的回憶,有苦澀的鄉情。
低緩處,似深谷沉吟,略帶滯澀。
高昂處,似乎高山流云,飛逸綿長。
不自覺的,已陷入曲子勾勒出的意境,想起記憶中故鄉的風景。
樹下流過的清澈小溪。
藍天下大片大片泛黃的麥田。
田埂間陣陣蛙聲。
追逐奔跑歡笑打鬧的孩童。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落在衣服上,星星點點。
以及老街長著青苔的石板路,老屋的一瓦一木,一窗一石。
這就是好音樂的力量。
它能承載不同年代,不同壞境下,不同人的情感和生活。
絲絲縷縷如絮語,從耳朵穩穩落到心底,盤踞不移。
……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故鄉。
安菲婭同樣也有。
雖然她出生在闊勒,成長也在闊勒,現在身處的還是在闊勒,但她聽著蘇恒吹奏的樂曲,依然有種茫然無依、思念故鄉的淡淡愁緒。
像黃昏時出海,路不熟,又遠。
安菲婭瞥了一眼彈幕,發現彈幕比剛才少了很多。
“應該都沉浸在音樂里了吧。”
她這么想著,看向木質臺階上蘇恒和他妹妹的身影,突然意識到一件嚴峻的事情。
自己,好像把蘇恒沒有發表過的作品給直播出去了?
萬一這么天籟的曲子他還沒注冊版權……
會不會被打死?
就算注冊了,別人還沒發表,沒經過同意就直播出去也不太好啊。
似乎,自己闖了一個天大的禍。
安菲婭頓時欲哭無淚。
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本來只想過來和偶像認識認識,誰知道他會吹奏這么一首曲子?
要是提前知道,拼著水友們取關一大半,她也會先關了直播!
現在直播都直播出去了,再關直播為時已晚。
只希望偶像已經注冊過版權,不至于釀成大錯。
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安菲婭打定主意下定決心,等下蘇恒演奏完,自己就自縛雙手,任他發落。
就算蘇恒解下皮帶抽她,她也絕不反抗,默默承受。
……
曲子吹完,直播間安靜了一會兒的彈幕洶涌而出,禮物刷得飛起: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你們這群人,除了臥槽不會其他的了嗎?”
“面對這種曲子,除了臥槽還能說什么?”
“故鄉有橋,有山有水,有四季耕種的田土,有走不完的石板路,有年年盼兒歸家的親人。”
“長見識了,從來沒覺得沒有歌詞的純音樂也能這么打動人。”
“為什么要聽純音樂?因為沒有歌詞。為什么不聽有歌詞的?因為歌詞里寫的都是別人的故事。”
“有道理,只有純音樂才可以填上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