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中,女子額上滲出了汗,眼里滲出了淚,汗淚相融成一股細小的液,隨著臉頰下滑,女子自然地抬起另一手拭去這一抹羞,只那么輕輕拭去臉上的污跡,露出本來面目,紫涵竟看得入了神。
女子污濁的臉,蓬亂的頭發,骯臟的素衣,都掩不住她瓜子小臉的精致。
特別是分配在小臉上的五官,雖未施粉黛還狼狽不堪,但五官帶出的神彩,因為獲救而煥發光芒,靈動飛揚。
那雙盈動的眼睛里,凝聚著感恩又慶幸的喜色,高挺的鼻梁,清澈洋溢的眼瞳,獨有一種異族情調,紫涵幾乎忍不住看入了迷。
這張美人臉,蒼白得叫人心生憐惜、珍惜……勻稱得、驚艷得真是過目不忘。
驚艷!
紫涵這才發現,驚艷也可以無需“艷麗”。
只是這樣的驚艷,生生叫她覺得危險。
她以為在這東臨國內,奚海南是最好看的,不想,這女子若稍加打扮,還真不遜色于奚海南的本相。
區分在奚海南的本相是震撼而華麗的。這女子,卻是意外且冶艷的。
“姑娘不用害怕,這藥是專治外傷的,用八種清熱解毒的花草制成,涂在肌膚上,獨有一抹清涼感,不會刺激傷口,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你就能行動自如了。”紫涵一邊擦一邊輕輕吹開抹上肌膚的凝露。
女子一聽,反倒慚愧了,睜開眼睛,看著紫涵和立在她后方的奚海南,向二人恭敬道:“今夜多謝奚公子和紫涵姑娘搭救,久聞棲南居大名,方才被黑鱗幫追打,一心只想著這個傳言賭一把,沒想到還真誤打誤撞上了,沒有你們,依依只怕已被那黑鱗人抓去了。”
紫涵上好藥,把藥瓶放進藥箱里,照例遞給她一杯寧神茶:“依依姑娘不必客氣,你既已知我們棲南居,便也知進了這道門你就再無危險了。算你運氣,最近正是主家三個月一輪的休息時間,本打算兩天后才開鋪的,這次就正巧為你解憂了。”
昔情依依是有多清楚這寧神茶的功效,她現在心情很好,不想睡覺,接過白玉茶杯,禮貌放回了桌。
這會兒,為人的傷口已經奇跡恢復,身輕如燕,這藥,的確不像凡人制藥,聞起來,隱約有股她很是陌生的氣息。
——仙氣!
昔情依依確定了這個答案后,撐著孱弱的身子,撲通一聲跪地:“多謝紫涵姑娘好意,不過我的情況大概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樣,我遇到的困難已經像影子一樣跟了我二十幾年,我早就過了痛苦傷心的時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門不幸,我爹好賭,惹下黑鱗幫的債,我爹的債,我自會想辦法,不敢污了二位的手,今夜有幸進入棲南居,依依只有一個不情之請……”說著,兩行熱淚再度滑落眼眶,彎腰磕下一個響頭。
紫涵不確定地看了看奚海南,他仍背對著立于窗前,未吱聲。
紫涵攙住女子胳膊,扶她起身:“依依姑娘有話請說,棲南居能做到的定當答應。”
昔情依依轉身向奚海南拘禮,半是羞愧半是感激地低下頭:“依依的事,就到這里為止了,奚公子也不必陪我報官了,清官難斷家務事,能用錢解決的事依依還能解決。實不相瞞,依依并非東臨國人,乃是西星國人,也曾是西星國中有名的歌姬,專為達官顯貴獻歌,多年來也攢了些積蓄,不想我爹欠的賭債,已經從西星國蔓延到了東臨國,還惹上了黑鱗幫,只求奚公子能讓我在這里多住幾日,讓依依恢復一下身子,依依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