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嫂子在一旁忙叫道:“大人,大人,大人圣明,那不是我們偷的,那真不是我們偷的!我們當家的的妹子原來是榮國府寶二爺的貼身丫鬟,那些東西是寶二爺賞給她的。”
周瑞瞇眼道:“寶二爺賞給襲人的?你說大話也不怕風閃了舌頭!這東西是我們太太心疼寶二爺看書辛苦,特地找我們老爺討給寶二爺的。寶二爺最是知道規矩,就是再疼襲人,也不肯把我們老爺、太太賞給他的東西送人的。再就是,你不是說,寶二爺賞你妹妹的那些東西都讓你當家的置辦成嫁妝給你妹妹了么?既然二爺賞給襲人的東西都沒了,那這些就不是二爺賞的了。既然不是二爺賞的,東西又在你們那里用著,還敢說不是你們偷的?”
花自芳、花嫂子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又有兒子在一旁驚嚇的直哭,腦子便不夠用了,說話顛三倒四的不清楚,周瑞哪里耐煩聽他們的,一頓打下去,看著衙役拉著他們的手畫押簽字,結案了,便帶著東西去回王夫人了。
花自芳、花嫂子在牢房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拖出去賣了,心痛難忍時,為自己的一時貪心后悔不已,又恨襲人做事不規矩,偷東西也知道分寸,如今連累一家成了罪奴,家產俱沒不說,還要骨肉分離,不知何時才能再聚。
那些從怡紅院舊丫鬟家里搜出來的東西,似乎都進了王夫人的私庫,但實際上,卻有大半經過夏金桂的手段,入了她的私庫,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她的嫁妝。
王夫人和周瑞家的大字不識一個,論管家、財務、做賬手段,統統被夏金桂甩出幾里路去,竟然渾然沒有感覺出來,只覺得憑空手里對了幾千兩銀子而高興,心中還鄙夷這些丫鬟果然是窮人,這么多年竟然只偷了這么點。
她們渾然不知,夏金桂手里已經多了三四萬兩。
不過明面上,那些變賣的銀子,落在夏金桂手里不過幾百兩銀子而已。
夏金桂冷笑一聲,心中對王夫人的鄙視更深了一層。
她心里其實已經做好了當河東獅的準備,哪知道太太竟然這么不經打。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和她對著干,只需要委婉點,柔和點,便能不知不覺間讓被我牽著鼻子走。
不過即使如此,夏金桂也不會到此為止,寶玉回來的時候,她愁眉苦臉的和寶玉說道:“……我就聽了這么些,其他的怕被人發現,也不敢多聽了,只是據我聽的那些猜忖,襲人、秋紋那些丫鬟們怕是都保不住了罷。二爺……你、你可千萬不能怪太太,太太她、她固然不念舊情了些,可到底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咱們這個家好的……。”
寶玉怔了許久,才對寶釵道:“若是有辦法,盡量找到她們,好歹好好安置了。”說著忍不住潸然淚下。
夏金桂忙摟著他安慰不已。
從此后,寶玉見了王夫人,雖然依舊尊敬,但到底帶了一絲隔閡。
當夏金桂在榮國府縱橫跋扈,施展手段瞞天過海的時候,林昭統帥一只八百人的隊伍,抵達了松江府。
孝德帝一直想讓內務府和戶部主持松江開埠,但幾年下來,效果十分不理想。
如今林如海在戶部做了幾項大功績,入閣在即,瑯嬛郡主林黛玉過了年又要和恒親王成親。
所以林昭這個官至“錦衣衛左都督”,卻“無權無勢”的一品高官,就不易待在京城了。
“忠勤伯林昭仍為錦衣衛左都督,松江府設督辦一名,總領軍民各事,督辦開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