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二、一、二、三……
雖然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練習的步驟,現在還能回想起來。
“當時我家附近有個男孩,方向一樣,所以我們經常一起回家。派對的前一天,我對那個男孩說,‘如果沒有邀請的對象,就和我跳舞吧’。”
那是一個小小的提案,是事前的確認。
意識到自己并不顯眼的宋滿,對唯一會說話的男學生,開玩笑似的說了這句話,為自己筑起了一道防線。
“那孩子稍微考慮了一下,回答說‘可以’,我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很開心。”
宋滿呵呵地微微一笑。
“但是當天舞蹈時間開始的時候,那個男孩并沒有邀請我。那孩子是第一個向領隊的女孩提出跳舞的。當然,其他男孩也沒邀請我。要么約別的女孩,要么就在邊上和朋友玩游戲。”
“所以當音樂響起的時候,我只能一直粘在墻上,看著中間裝飾的大圣誕樹。看著同學們在下面歡快地跳舞感覺有點……悲慘。”
閃閃發光的大圣誕樹的裝飾,頂端的大星星。看著那樣的東西,呆呆地等著這個時間結束。
盡管如此,還是抵擋不住傳來的聲音。
笑聲、說話聲、音樂。
在與自己僅有一點點距離的地方,展開的快樂的時間。
“我旁邊有個女孩同樣不被邀請。所以我還不孤單。”
“但是有一次,一個男孩緊張地邀請了她。一直和我一樣心不在焉的女孩在那一瞬間,像少女漫畫里的女主角一樣臉紅了,抓住了伸出來的手。
“然后我就明白了,事情就是這樣的。”
啊,自己不會發生那種事。
自己邀請也沒有意義。一定是沒有進入他們所想的女生的人數吧。
那時,我本能地理解到,自己的人生中不會發生漫畫、小說、電影那樣令人心動的情節。
不知道這是一個契機,還是原本就潛伏在宋滿體內的潛在要素,在那個時候露出了臉。不管怎么說,從那以后,宋滿在無意識中避開了信任他人。
因為期待,不想失望。
正因為如此,與其相信別人的好意,還不如花錢雇個租來的男朋友。
因為那樣比較簡單,只局限在那個時候就好了。
只要是商務往來,就不用互相干涉。
不用期待就可以了。
然而,宋滿在說完后,便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矛盾。
為什么現在我在說這些呢?
以前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為什么現在要對趙志安說呢?
因為厭煩了?
不懂的話會問好幾遍,是不是覺得說出來就好了?
因為是上司,所以想回答被問的事情嗎?
還是別的——
你覺得可以談談嗎?
趙志安什么也沒說。慢慢抬起視線,他垂下的眼睛正對著宋滿。
“那個交誼舞教室的姑娘。”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
宋滿點點頭。
然后,我發現了自己告訴他的明確理由。
是罪惡感。
“是和張子銘結婚的寧瑤。”